两人出了石屋，外面是荒山。
天快黑了。
褚青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老头在后面跟着，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你那剑，断了就断了。”
“别心疼。”
褚青没回头。
“那传承，我练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啊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。
“三年算个屁。”
“我造那灯，花了三十年。”
褚青停下脚步。
他转头看老头。
“你造它干嘛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掏出一个酒壶，喝了一口。
“为了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死人。”
褚青皱眉。
“你师弟？”
老头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他死了，魂散了。”
“我想把魂装进灯里。”
“结果装错了。”
褚青愣了一下。
“装错了？”
“装成了谁？”
老头苦笑。
“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“妈的。”
褚青骂了一句。
“那你现在去哪找？”
老头指了指前方。
“翻过这座山，有个村子。”
“那灯，可能在那里。”
褚青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
山路难走。
老头突然开口。
“你为什么要找灯？”
褚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灯里，有我师弟的魂。”
“他是我害死的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看起来不像坏人。”
褚青没接话。
他想起那天。
师弟替他挡了一剑。
剑穿胸。
血喷了他一脸。
师弟最后说了一句。
“师兄，别难过。”
然后死了。
褚青握紧拳头。
“我一定要找到那灯。”
他说。
“把师弟的魂放出来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难。”
“那灯，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“拿了，会死人。”
褚青看着他。
“死就死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年轻人，就是冲动。”
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。
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。
村子很破。
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。
老头指着其中一间。
“那间。”
“灯在那里。”
褚青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。
只有一盏灯。
挂在房梁上。
灯是黑的。
灯芯在烧。
火焰是蓝色的。
褚青盯着那灯。
心跳加速。
他伸手去拿。
老头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别碰！”
已经晚了。
褚青的手碰到了灯。
一股巨力把他弹开。
他摔在地上。
胸口疼。
眼前发黑。
老头跑过来。
“我说了别碰。”
“你耳朵呢？”
褚青躺在地上。
喘着气。
“那灯，有主了。”
老头说。
“它认人了。”
褚青爬起来。
“谁？”
老头指了指门外。
一个身影站在月光下。
白衣。
黑灯。
那人转过头。
正是赵岩。
赵岩笑了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褚青握紧拳头。
血针还在。
但剑没了。
赵岩举起黑灯。
灯里飘出一缕黑烟。
黑烟化成人形。
是师弟的样子。
褚青愣住了。
“师弟……”
师弟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。
“师兄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救我。”
褚青冲上去。
但被黑烟弹开。
赵岩哈哈大笑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抢走？”
“这灯，已经是我的了。”
老头站在一旁。
面无表情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灯是我的。”
“你偷了它。”
赵岩看着他。
“老头，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。
手指发光。
一道光射向赵岩。
赵岩躲开。
光打在地上。
炸出一个坑。
褚青趁机爬起来。
冲向赵岩。
赵岩举起黑灯。
黑烟扑向褚青。
褚青躲不开。
被黑烟缠住。
窒息感。
就像那天。
师弟死的时候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突然。
一道剑光。
从远处飞来。
斩断黑烟。
褚青摔在地上。
咳嗽。
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黑衣。
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剑是断的。
她看着褚青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褚青摇头。
女人转头看赵岩。
“把灯放下。”
赵岩皱眉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举起断剑。
剑尖指向赵岩。
“我说，把灯放下。”
赵岩笑了。
“就凭你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动了。
快得像一道影子。
断剑刺向赵岩。
赵岩躲开。
但肩膀被划了一道。
血渗出来。
赵岩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女人没理他。
转身看褚青。
“跟我走。”
褚青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？”
女人指了指远方。
“去找你师弟的魂。”
“完整的那种。”
褚青看着她。
又看看赵岩手里的灯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老头也跟着。
三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岩站在原地。
捂着伤口。
他看着手里的黑灯。
灯里，师弟的魂还在挣扎。
赵岩笑了。
“跑吧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反正，你们都会回来。”
“因为这灯，会引你们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