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走出魂冢。
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山头,像一把弯刀。
褚青握着黑灯。
灯里的绿火晃了晃。
“这灯还能用?”白水问。
“能。”老头说。“但只剩一半肉身。”
“另一半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找。”苏说。
“怎么找?”
褚青看着灯。
“灯里的肉身,会指引方向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?”
“试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把灵力注入灯中。
绿火猛地亮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灯里的人形动了。
它伸出一只手。
指向东边。
“东边?”老头皱眉。“那边是荒山。”
“荒山也得去。”褚青说。
“走。”
四人朝东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“你说赵岩到底图什么?”白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褚青说。“但他肯定有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
“也许跟师弟有关。”
“也许跟那盏灯有关。”
“也许——跟我们都有关。”
“离谱。”老头说。“这货搞毛啊。”
“搞毛?”苏笑了。“你真会说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老头说。“他炸了灯,又给一半肉身。”
“这不是耍人玩吗?”
“不。”褚青说。“他在引路。”
“引路?”
“对。”褚青说。“他故意给一半肉身。”
“让我们去找另一半。”
“他在那等着。”
“等着干嘛?”
“等着——”褚青顿了一下。“杀我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白水问。
“去。”褚青说。“师弟在他手上。”
“我不能不去。”
“哪怕死?”
“哪怕死。”
白水沉默。
苏也沉默。
只有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。”他说。“就知道拼命。”
“不拼命怎么办?”褚青说。“认输吗?”
“认输也行啊。”老头说。“活着不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褚青说。“师弟还在受苦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一个人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老头摆手。“你说了算。”
四人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。
灯里的人形突然剧烈晃动。
“到了。”褚青说。
前方出现一座破庙。
庙门半掩。
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。
“有人。”苏说。
“是赵岩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
褚青推开门。
庙里很空。
只有一张供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灯。
跟褚青手里那盏一模一样。
“另一盏?”白水问。
“不。”褚青说。“是同一盏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赵岩把灯拆了。”老头说。“一半肉身放一盏。”
“另一半放另一盏。”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。”褚青走过去。“把两半合起来。”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灯。
突然——
灯熄了。
庙里一片黑暗。
“小心!”苏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。
抓住了褚青的手腕。
“谁?”褚青问。
“我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很熟悉。
“师弟?”褚青愣住。
“是我。”那个声音说。“师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救我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师弟说。“赵岩就在外面。”
“他设了陷阱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褚青说。“我来了。”
“就不走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褚青说。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不是来听你废话的。”
师弟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师兄。”他说。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褚青说。“肉身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师弟说。“但——只有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被赵岩拿走了。”
“他拿走了?”
“对。”师弟说。“他说——要你拿灯去换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换我。”
褚青握紧灯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赵岩这混蛋。”
“师兄。”师弟说。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?”褚青笑了。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就不走了。”
“哪怕死?”
“哪怕死。”
师弟又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我们一起。”
“一起。”褚青说。“去找赵岩。”
“找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