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青愣住了。
他转头看老头。
老头笑了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。“我说过——灯是我造的。”
“但没说过——我只造了一盏。”
“妈的。”褚青骂了一句。“你到底造了多少？”
“很多。”老头说。“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。”
赵岩在山头上笑。“老头，你果然留了一手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他举起手里的光。“这肉身是真的。”
“你拿假灯来换？”
褚青咬着牙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赵岩说。“把真的那盏拿来。”
“我哪知道哪盏是真的？”
“你手里那盏是假的。”赵岩指了指。“老头身上还有一盏。”
“那盏才是真的。”
老头摸了摸胸口。
“哦？”他说。“你说这个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盏灯。
黑灯。
和褚青手里那盏一模一样。
“两盏都是真的。”老头说。“也两盏都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白水问。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老头把灯往地上一摔。
灯碎了。
里面掉出一块骨头。
“你师弟的骨头。”老头说。“我早取出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岩脸色变了。
“你以为我只会造灯？”老头笑。“我还会拆灯。”
褚青看着地上的骨头。
“那师弟的肉身呢？”
“在这。”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“我吞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苏说了一句。
“离谱？”老头笑。“更离谱的还在后面。”
他拍了拍肚子。
“你师弟的肉身——和赵岩的肉身，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本是同一个人。”
褚青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师弟是我从小带大的。”
“那是你师弟。”老头说。“赵岩是他分出来的。”
“就像灯分两盏。”
“一盏主魂。”
“一盏主身。”
赵岩站在山头上，沉默。
“老头。”他说。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他抬手。
一道黑光打过来。
老头没躲。
黑光打在他胸口。
他吐了一口血。
血里裹着骨头。
“现在——”老头笑。“你师弟的肉身，碎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岩脸色惨白。
“你师弟死了。”老头说。“你也活不长。”
褚青冲过去。
“老头！”
老头躺在地上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很多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盏灯——”老头指了指褚青手里的灯。“是真的。”
“能救你师弟。”
“但救不了他。”
他指了指赵岩。
“因为——”
老头咳了一声。
“因为赵岩，就是你师弟。”
褚青愣在原地。
白水咬着嘴唇。
苏握紧剑。
赵岩站在山头上。
风很大。
月亮很白。
“老头。”褚青说。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再说一遍？”老头笑。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没力气说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
“你师弟为什么总躲着你？”
“为什么赵岩知道他的魂在哪？”
“为什么——”
老头没说完。
他断了气。
褚青跪在地上。
手里握着灯。
灯里有一团光。
光里裹着师弟的脸。
“师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褚青抬头。
赵岩站在山头上。
脸上没有笑。
只有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