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青盯着那根青线。
线很细,像头发丝。两头连着两盏灯。
“打灯?”他说。“你确定?”
白衣人不说话。
庙里那盏灯开始抖。灯芯跳得厉害。青线越来越亮。
“搞毛啊。”赵岩说。“这老头到底想干嘛?”
褚青没理他。他走到灯前。伸手。
白水喊:“别碰!”
晚了。
指尖刚碰到灯壁,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画面炸开。
——有两个人。很年轻。坐在山崖上。一个穿白,一个穿黑。
“你信我吗?”白衣的问。
“信。”黑衣的说。
然后画面一转。
——还是那两个人。在打架。剑光乱飞。白衣的胸口被刺穿。
“为什么?”白衣的问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黑衣的说。“你太强了。”
画面再转。
——白衣的倒在地上。黑衣的拿着灯。灯里有一团光。
“我会让你活过来的。”黑衣的说。“用这盏灯。”
褚青猛地缩手。
满头大汗。
“看到了?”白衣人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褚青说。“你是那个白衣的。老头是那个黑衣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同一个人?不对,你们是两个人。又不对——”
褚青脑子乱。
“别想了。”白衣人说。“灯里还有更多。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杀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杀你?”
“因为我活够了。”白衣人说这话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这盏灯困了我三百年。三百年,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死。”
赵岩冷笑:“那你直接死不就完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白衣人说。“灯在,我就死不了。除非有人杀我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赵岩说。“造个灯把自己困死。”
褚青没说话。
他又伸手。碰灯。
这次画面更多。
——白衣的和黑衣的一起造灯。造了很多盏。
——他们在灯里放魂。放记忆。
——然后某一天,黑衣的突然发疯。把白衣的杀了。塞进灯里。
——黑衣的哭。哭完继续造灯。
——造了又毁。毁了再造。
——最后他造出一盏特别大的灯。把自己也塞了进去。
褚青松手。
“所以老头也是他自己造的?”
“对。”白衣人说。“他把自己的魂切了一小块,做成那个老头。让老头去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?”
“让你来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白衣人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手里那柄残剑。”他说。“那剑,是我当年用的。”
褚青愣住。
低头看手里的剑。
剑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很小。
他一直没注意。
现在看清了。
“飞升。”
“对。”白衣人说。“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剑。可惜没用上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现在,用这柄剑杀我。”他说。“让我解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