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往东跑。
黑。
山里的夜黑得跟墨似的。
褚青跑在最前面，剑握在手里。剑是断的，但握着踏实。
身后，脚步声一直跟着。
不是老头的。
是那个人的。
“他追来了。”苏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褚青说。
“快。”赵岩说。“前面有光。”
光？
褚青抬头。
远处，山腰上，有一点光。
很暗。
像一盏灯。
“庙。”白水说。“老头说的庙。”
四个人加快脚步。
但脚步声更快了。
扑通。
白水摔倒了。
“起来。”褚青拉她。
“我——”白水脸色白。“我的腿——”
“我背你。”赵岩说。
“你？”白水愣。
“别废话。”赵岩蹲下。“你死了，谁找魂。”
白水咬牙，趴上去。
赵岩背着白水跑。
褚青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暗中，有个人影。
很模糊。
但能感觉到——他在笑。
褚青心里一冷。
“快。”他说。
四个人冲进庙里。
庙不大。
破。
供台上，真的有一盏灯。
黑灯。
跟之前那两盏一样。
灯里的火是青色的。
“灯。”苏说。
“小心。”褚青说。“可能有陷阱。”
赵岩放下白水，走到灯前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？”褚青说。
“我是恶的。”赵岩说。“恶的不怕陷阱。”
他伸手。
碰灯。
灯突然亮了。
很亮。
亮到刺眼。
然后灯里传来声音。
“来了？”
是老头的。
“师父？”赵岩愣。
“我不是你师父。”声音说。“我是他造的灯灵。”
“灯灵？”褚青问。
“对。”声音说。“第三盏灯的灯灵。里面有那个人的记忆。”
“怎么拿？”褚青问。
“简单。”声音说。“打破灯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记忆会飞出来。”声音说。“但只能存在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“一盏茶？”苏说。“够用吗？”
“够。”声音说。“前提是——你们能挡住外面那个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踩在心上。
“来了。”褚青说。
“打灯。”赵岩说。
“等等。”褚青说。“先看看是谁。”
他走到庙门口。
往外看。
外面站着一个白衣人。
很瘦。
脸很白。
手里拿着一盏灯。
也是黑的。
“卧槽。”褚青说。“又是灯？”
“不是灯。”白衣人说。“是我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褚青问。
“我？”白衣人笑了。“我是你师弟的师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对。”白衣人说。“我是你们所有人的师父。”
褚青愣住。
“老头？”他问。“你不是——”
“我不是那个老头。”白衣人说。“我是造灯的人。那个老头，是我造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赵岩说。“到底谁是师父？”
“别吵。”白衣人说。“时间不多。你们只有一盏茶。”
他举起灯。
灯亮了。
庙里那盏灯也开始亮。
两盏灯之间，有一条线。
青色的线。
“打破灯。”白衣人说。“记忆出来。合回去。然后——杀我。”
“杀你？”褚青说。
“对。”白衣人说。“杀了我，一切结束。杀不了，你们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