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青盯着灯里那张脸。
老头的脸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。”老头说。“你以为我真死了？”
赵岩走过来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果然在灯里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我不在灯里，你们能玩这么大？”
白水蹲下来。
“老头，你造的灯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造灯是为了锁魂。”老头说。“锁魂是为了分人。”
“分人？”苏皱眉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赵岩和师弟，本来是一个人。我用黑灯把他俩拆开。”
“拆开干嘛？”褚青问。
老头沉默了一会。
“因为那个人——太强了。”
“强到他自己都怕。”
“所以我把他拆成两个魂。一个善，一个恶。”
“善的锁在灯里，恶的放出来。”
赵岩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我是恶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你干的事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那师弟呢？”褚青问。
“师弟是善的。”老头说。“但他太弱了。弱到被赵岩欺负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？”苏问。
“我想把他俩合回去。”老头说。“合回原来那个人。”
“合回去——”褚青喃喃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合回去，才能对付真正的敌人。”
“什么敌人？”白水问。
老头没说话。
灯里的光暗了暗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褚青吼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老头说。“说了你们都会死。”
“卧槽。”白水骂。“你玩我们呢？”
“我没玩你们。”老头说。“我只是在救人。”
“救人？”赵岩冷笑。“你杀了我师父，还叫救人？”
“你师父不是我杀的。”老头说。“是你杀的。”
赵岩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体内的魂，一半是恶，一半是怒。”老头说。“怒起来，谁都杀。”
褚青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灯。”老头说。“还有一盏灯。”
“还有？”苏问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第三盏灯。里面锁着那个人的记忆。”
“记忆？”白水问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没有记忆，合回去也是疯子。”
“灯在哪？”褚青问。
“在——”
老头突然停住。
灯里的光开始抖。
抖得很厉害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老头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谁？”褚青问。
“那个敌人。”老头说。“他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山外传来一声长啸。
啸声很冷。
冷到骨头里。
“走。”老头说。“往东走。东边有座山。山里有座庙。庙里有盏灯。”
“你呢？”褚青问。
“我留在这。”老头说。“拖住他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老头吼。“快走。”
褚青咬牙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。
苏跟上。
白水跟上。
赵岩犹豫了一下。
“师父——”
“走。”老头说。“别忘了。你是恶的。但恶也有恶的用处。”
赵岩眼眶红了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。
四个人往东跑。
身后。
灯里的光突然灭了。
黑暗中。
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踩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