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被推倒的时候,额头磕在青砖上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她没哭。
推她的宫女叫翠儿,以前是母亲身边的人,现在跪在容妃脚下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小贱种,你娘在冷宫饿死都没人收尸,你还当自己是嫡女呢?”容妃捏着她的下巴,指甲掐进肉里。
沈昭宁咬着牙,眼睛死死盯着容妃腰间那块玉佩——那是父亲出征前留给母亲的定情物。
“看什么看?”容妃一脚踹在她胸口,“这玉佩现在是我的了。你爹?早死在边关了吧,哈哈哈。”
不是吧,父亲明明还活着。沈昭宁心里翻涌,但嘴上一个字没说。她记得母亲教过:在吃人的地方,哭和喊都没用。
她被拖回冷宫旁边的破屋里,门从外面锁死。
妈的,真疼。
沈昭宁靠在墙角,抹了把脸上的血。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老鼠吱吱叫。她摸到墙角一块松动的砖,使劲一掰——
砖后面有个油布包。
打开,是一本旧手记,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。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她凑到唯一透光的缝隙前,勉强辨认出第一行字:
“永昌十二年春,皇后密召太医,取红花三两……”
沈昭宁的手开始发抖。永昌十二年,那是她出生前一年。皇后——就是现在的太后。红花,那是堕胎的药。
她继续往下翻,心跳越来越快。手记里记着后宫二十年的秘事:哪位妃子死得不明不白,哪位皇子是被毒杀的,哪场“意外”其实是蓄谋。更让她震惊的是,其中一页提到她父亲沈将军——
“沈铮通敌案,实为东宫构陷。太子顾衍伪造边关密信,证据藏于东宫书房暗格。”
沈昭宁脑子嗡的一声。
太子?那个温文尔雅、满口仁义的太子顾衍?
她攥紧手记,指甲几乎刺破纸页。冷宫的霉味钻进鼻腔,远处传来宫女的嬉笑声。她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父亲不是叛国,是被人害的。原来母亲不是失宠,是被灭口。
她把手记塞进怀里,靠着墙慢慢站起来。窗外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——十三岁的姑娘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。
“顾衍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等着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开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