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沈昭宁的心跳还没缓过来。
顾衍说今晚带她见母亲,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——她娘还活着,就在东宫某个地方。
“走。”顾衍拉她出来。
天色已经暗了,宫里到处是灯笼的光。
他带着她七拐八绕,走的都是偏僻小路。沈昭宁跟在后头,脚下踩到一块石头,差点摔倒。
“小心。”顾衍回头扶了她一把。
他的手很稳,手心干燥。
沈昭宁忽然觉得有点奇怪——这人明明是太子,干嘛要帮她?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藏在假山后头。
顾衍推开,里头是一条窄窄的甬道。
沈昭宁跟着他走进去,鼻子里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。
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。
门一开,沈昭宁愣住了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在一个女人身上。
那女人坐在床边,穿着素净的衣裳,头发简单挽着。
是她娘。
沈昭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娘!”
她冲过去,扑进陈氏怀里。
陈氏抱着她,手在发抖。
“宁儿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沈昭宁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衍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娘,你没事吧?太子有没有欺负你?”沈昭宁抬起头,擦着眼泪。
陈氏摇头,“没有,他……他一直在保护我。”
沈昭宁愣了。
“保护你?”
陈氏叹了口气,“你爹的事,不是太子做的。他是在查当年那桩旧案,有人想害咱们全家。”
沈昭宁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那玉佩呢?是谁换的?”
陈氏脸色一变,“玉佩被人换了?”
“嗯。”沈昭宁点头,“我拿回来的那块是假的。”
陈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玉佩是你爹留给你的信物,里头藏着证据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如果真的被人换了,那说明……对方已经知道你们在查。”
沈昭宁心里一沉。
卧槽,那岂不是连太子都被人算计了?
“娘,那现在怎么办?”
陈氏看了门口一眼。
“让太子进来吧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沈昭宁回头,顾衍正靠在门框上,面无表情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顾衍走进来,站在灯下。
陈氏看着他,“太子殿下,你答应过我的事,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顾衍说,“护她周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氏转头看着沈昭宁,“宁儿,你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要相信容妃的话。”
沈昭宁点头。
陈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,塞进沈昭宁手里。
“这封信你收好,等你出了东宫再看。”
沈昭宁接过信,手心出汗。
顾衍忽然开口,“时间差不多了,该走了。”
沈昭宁抱了抱母亲,转身跟着顾衍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氏冲她笑了笑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沈昭宁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总觉得……她娘有事瞒着她。
出了密室,顾衍带她从小路绕回浣衣局。
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到了浣衣局门口,顾衍停下脚步。
“你娘给你的信,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沈昭宁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顾衍看着她,“明天我派人来接你,去东宫当差。”
沈昭宁愣住了。
“去东宫?”
“嗯。”顾衍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沈昭宁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封信,心跳砰砰的。
妈的,这太子到底想干什么?
她推开门,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子。
点上灯,拆开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玉佩在冷宫枯井里,小心容妃。”
沈昭宁盯着那行字,手抖得厉害。
冷宫枯井……那不是她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