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婚纱，蹲在地上哭。
我说你别蹲着，婚纱拖地上了。
她不管。
就那么蹲着，脸埋在膝盖里。
我过去拉她，她不动。
我说：起来。
她说：你走吧。
我说：你让我来我就来，你让我走我就走？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她说：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
我被她问住了。
对啊，我想怎么样？
我他妈也不知道。
我说：你先起来。
她站起来，婚纱上沾了灰。
她拍了拍，没拍干净。
她说：这婚纱租的，明天要还。
我说：那你明天还穿不穿？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眼泪又下来了。
她说：我不知道。
我说：那你今晚叫我过来，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哭？
她说：不是。
我说：那是什么？
她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挂了。
她又响了。
我又挂了。
小夏说：你接吧。
我说：不接。
她说：万一有事呢。
我说：你的事比较重要。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她说：我的事？我的事就是明天要嫁给一个我不确定的人。
我说：那你别嫁啊。
她说：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我说：那又怎么样？
她说：我妈会气死的。
我说：那你宁愿气死自己？
她不说话了。
我走过去，离她很近。
我说：小夏，你看着我。
她抬起头。
我说：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不想嫁？
她没回答。
她突然抱住我。
婚纱的布料蹭在我脸上，有点扎。
她身上有香水味，不是她以前用的那种。
她说：我想跟你走。
我心脏猛跳了一下。
我说：去哪？
她说：不知道。
我说：那你明天婚礼怎么办？
她说：不办了。
我说：你认真的？
她松开我，看着我。
她说：认真的。
我说：那你现在打电话跟他说。
她掏出手机，又放下。
她说：我不敢。
我说：那我打。
她说：你别。
我说：那你到底想怎样？
她又哭了。
卧槽，我真受不了。
我说：你别哭了，你一哭我就没主意。
她说：那你还凶我。
我说：我没凶你。
她说：你刚才就凶了。
我说：行，我错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。
她说：你抱抱我。
我抱住她。
她在我怀里说：明天你陪我去民政局吧。
我说：去干嘛？
她说：离婚。
我说：你们还没结呢。
她说：那就不结了。
我说：行。
她说：真的？
我说：真的。
她抬头看我。
她说：你别骗我。
我说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她说：那你今晚别走了。
我说：不走。
她说：陪我。
我说：行。
她拉着我坐到床边。
婚纱铺了一床。
她说：你知道吗，我其实一直喜欢你。
我愣住了。
她说：从大学就喜欢。
我说：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
她说：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我说：现在呢？
她说：现在不怕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然后她亲了我一下。
很轻。
像羽毛划过嘴唇。
她说：晚安。
我说：晚安。
然后我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对面说：你好，请问是小夏的朋友吗？我是她未婚夫。
我看了小夏一眼。
小夏脸色白了。
她说：谁？
我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