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,脑子里全是她那张照片。
婚纱,茫然的表情,好看吗。
我真服了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?
电梯门开了,大厅空荡荡的,前台小姑娘在打哈欠。
我走出去,冷风一下子灌进来。
杭州的凌晨真他妈冷。
我掏出手机,想给她发消息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我停下来。
离谱。
我站在路边,点了一根烟。
上次抽烟还是两年前,项目上线前熬了个通宵。
烟呛得我直咳嗽。
我蹲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手机上的定位。
两公里。
走路的话二十分钟。
打车的话五分钟。
但我没动。
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大学的时候,她从上铺探下头,头发垂下来扫到我脸。
她说,你以后要是娶不到老婆,我就勉强收留你。
我说,那你要是嫁不出去呢?
她说,那我就赖着你。
然后我们都笑了。
那时候觉得以后很远,远到可以随便开玩笑。
现在呢?
她明天就要嫁人了。
新郎不是我。
我掐灭烟,站起来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我给她发了条消息:我到了。
她没有回。
我又发:你在哪个房间?
还是没回。
我站在酒店门口,等了大概十分钟。
冷得我直跺脚。
然后她回了一个房间号。
我走进去,电梯又只有我一个人。
到了那层楼,走廊很安静,铺着地毯,走路没声音。
我找到那个房间,站在门口。
深吸一口气。
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她穿着婚纱,站在门里面。
妆已经花了,眼睛红红的。
她说:你来了。
我说:嗯。
然后我们都沉默了。
她往旁边让了让,示意我进去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乱,床上摊着好几件婚纱,地上扔着高跟鞋。
她关上门,靠在门上看着我。
她说:我以为你不会来。
我说:我也以为我不会来。
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。
然后她突然哭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就是眼泪一直往下掉,也不擦。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我说:你别哭啊。
她说:我控制不住。
我走过去,想拍拍她的肩膀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。
她抓住我的手,贴在她脸上。
她的手很凉,脸也很凉。
她说:我害怕。
我说:怕什么?
她说:怕选错。
我没说话。
她又说:怕后悔。
她还是没松开我的手。
她说:你知道吗,我发请柬给你的时候,一直在想,要是你说别嫁,我就不嫁了。
我喉咙发紧。
我说: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
她说:我怕你让我别嫁,又怕你不让我别嫁。
我被她这句话绕晕了。
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她松开我的手,擦了擦眼泪。
她说:算了,都到这一步了。
我说:什么算了?
她说:明天婚礼。
我说:你真想嫁给他?
她没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灯火。
她说:他对我挺好的。
我说:那你还叫我过来?
她转过身,看着我。
她说:因为我想见你。
我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她说:就今晚,我想见你。
明天以后,我就不想了。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窗外有车经过,灯光一闪而过。
她的婚纱在灯光里白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