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愣住。
老鬼?
他不是死了吗?
林掌柜脸色变了。“你没死?”
老鬼笑了一声。“死?我命硬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陈卓身前。“小子,站我后面。”
陈卓脑子还是乱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掉江里了?”
老鬼回头瞪他一眼。“掉江里就不能爬上来?”
“妈的,那帮杂碎,真当我好欺负?”
林掌柜冷笑。“老鬼,你一个青灯会的小头目,跟我作对?”
老鬼把刀拔出来。“二把手又怎样?”
“老子今天就要带走他。”
林掌柜没动。
“你带不走。”
话音刚落,屋顶又落下来几个人。
全是青灯会的。
老鬼把陈卓往后推。“跑。”
“往巷子里跑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陈卓咬牙。“你呢?”
“我?”
老鬼笑了。“我早就活够了。”
“快滚!”
陈卓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刀兵碰撞声。
他不敢回头。
一路狂奔。
拐过三条巷子,钻进一条窄弄。
蹲在墙角喘气。
手在发抖。
他想起老鬼刚才的眼神。
那是赴死的眼神。
离谱。
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
林掌柜是青灯会二把手。
老鬼是青灯会的人,却来救他。
父亲还活着,但不知道在哪。
他掏出怀里的黑莲令。
冰凉的。
沉甸甸的。
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?
你逗我呢?
他正想着,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探头进来。
“小兄弟?”
陈卓警惕地站起来。“谁?”
乞丐咧嘴一笑。“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
乞丐压低声音。
“你爹在城南废井等你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陈卓心跳加速。
又是一个陷阱?
还是真的?
乞丐说完转身就走。
陈卓站在原地。
脑子嗡嗡响。
他该不该信?
巷子外传来喊杀声。
老鬼那边撑不了多久。
他咬咬牙。
去。
大不了就是死。
他往城南跑。
一路躲躲藏藏。
到了废井边。
井口长满青苔。
周围没人。
他喊了一声。“爹?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“爹?”
井里传来声音。“下来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陈卓心跳得更快了。
他趴在井口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抓着井绳往下爬。
爬到一半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他吓了一跳。
低头一看。
是父亲。
陈远山满脸是血。
“别出声。”
“上面有人。”
陈卓屏住呼吸。
井口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站在井边。
“人呢?”
“刚才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跑了。”
“搜!”
脚步声走远。
陈远山松开手。
“小卓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陈卓眼眶一热。“爹。”
陈远山咧嘴一笑。“别哭。”
“爹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黑莲令还在你身上?”
陈卓点头。
陈远山松了口气。“好。”
“那东西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突然咳起来。
咳出血。
陈卓慌了。“爹!”
陈远山摆摆手。“没事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青灯会真正的会主……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是一把刀。”
陈卓愣住。“刀?”
“一把刀?”
陈远山点头。“一把会杀人的刀。”
“藏在总舵地下。”
“黑莲令,就是钥匙。”
“他们一直在找它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井口又传来声音。
“找到了!”
“在井里!”
陈远山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!”
他拉着陈卓往井底深处钻。
那里有一条暗道。
两人爬进去。
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。
陈远山闷哼一声。
陈卓回头。
父亲背上插着一支箭。
“爹!”
“别管我!”
“往前跑!”
陈卓眼泪流下来。
他咬着牙,拖着父亲往前爬。
暗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陈卓用力推开。
外面是一片树林。
月光照下来。
他扶着父亲走出暗道。
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陈远山靠在一棵树上。
“小卓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爹走不动了。”
陈卓摇头。“不。”
“一起走。”
陈远山笑了。“傻孩子。”
“爹这辈子,没白活。”
“至少……”
“找到了你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陈卓的脸。
手很凉。
“黑莲令……”
“你拿着。”
“去总舵。”
“找到那把刀。”
“毁了它。”
“青灯会就完了。”
“记住了?”
陈卓点头。
眼泪止不住。
陈远山闭上眼。
“走吧。”
陈卓站起来。
看着父亲。
他转身。
往树林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跑了很远。
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他停下来。
跪在地上。
哭出声。
过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往青灯会总舵的方向走。
这一次。
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