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薇发了个定位。
咖啡馆。
“十点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褚砚在楼下等我。
他靠在车边，烟叼在嘴里，没点。
看见我，他把烟收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上车后，他一直没开口。
我看着他侧脸。
突然觉得，这人真他妈离谱。
明明是他瞒着我。
搞得好像是我欠他一样。
“你妈的照片，我见过。”
他突然说。
我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照片。”
“在我爸书房。”
“我十岁那年，翻到的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“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谁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我手攥紧包带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我爸喝醉，说漏嘴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，是我妈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，你接近我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
“我想知道，你妈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想知道，她为什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懂。
想知道，她为什么能让我爸出轨。
想知道，她凭什么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
上一辈的烂账，让我们来还？
“到了。”
车停了。
咖啡馆很小。
林薇坐在窗边。
看见我们，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让我想打人。
“沈小姐，褚先生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她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，你妈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她毁了两个家庭。”
“你爸，你妈，还有褚砚他妈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？”
“因为褚砚他妈，是我姑姑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薇是我表妹。”
褚砚低声说。
“我妈去世后，她一直……”
“一直恨你。”
林薇盯着我。
“你妈毁了我姑姑。”
“毁了我表哥。”
“也毁了我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让你也尝尝，被毁掉的滋味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我突然没那么害怕了。
“那你知道，我妈后来怎么样了吗？”
我问。
林薇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在我十二岁那年。”
“自杀。”
“跟我姑姑一样。”
林薇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明明活得好好的？”
“那你错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爸一直瞒着我。”
“直到去年，我才知道。”
林薇手抖了。
咖啡洒出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？”
褚砚突然开口。
“明明是我爸养在外面的女人？”
“林薇。”
“你查到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爸骗了你。”
“也骗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妈，是被我爸逼死的。”
“跟我妈一样。”
咖啡馆很静。
林薇坐在那里。
脸色惨白。
我站在门口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突然觉得，很累。
“所以，我们都被骗了？”
我问。
褚砚点头。
“被同一个人。”
“我爸。”
林薇站起来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们合起伙来骗我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门撞得响。
我看着褚砚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去找我爸。”
“问他。”
“到底，当年发生了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手很凉。
但很稳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