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。
我走得很快，褚砚跟在后面。
护士说，我妈醒了。
醒了。
十五年了。
推开病房门的时候，我手在抖。
她坐在床上，瘦得脱了相。
看见我，眼泪就往下掉。
“晚棠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走过去，腿发软。
“妈。”
她伸出手，我握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“你爸他——”她看着我，“他是不是死了？”
我点头。
她闭上眼睛，眼泪顺着脸颊流。
“我早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死的那天，我梦见了。”
褚砚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妈，”我开口，“你告诉我，我到底是谁的女儿？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她说，“你姓沈。”
“那褚砚他爸——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她摇头，“他不是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又觉得不对。
“那为什么他要说——”
“他疯了。”她说，“他想让我痛苦一辈子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爸——我是说你养父，沈明他爸——他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。”她说，“但他还是把你养大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脑子乱了，“我到底是谁的女儿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死了很多年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别问了。”她摇头，“晚棠，别问了。”
我想问。
但她看起来太累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不问了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那个男人——”她看着门口，“是褚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对你好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，没动。
褚砚走进来，站在我身后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让她休息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想陪着她。”
他没说话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喂？”
“她醒了？”林薇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，我不是褚砚他爸的女儿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撒谎。”林薇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撒谎。”林薇重复，“我看了我妈的日记，你妈和褚砚他爸——他们有过一段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林薇声音很冷，“你妈在骗你。”
我转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。
她闭着眼睛，呼吸平稳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保护你。”林薇说，“但真相不是那样的。”
“那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见面说。”林薇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发呆。
褚砚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林薇说，我妈撒谎。”
他皱眉。
“她说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我妈和褚砚他爸，真的有过一段。”
褚砚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林薇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你妈刚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，松开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病房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妈还是闭着眼睛。
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动。
像是在说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