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往东走。
骨剑的光惨白。
三里外，废墟越来越近。
地上全是碎石，断墙。
暗红色的天空下，一切都像被血泡过。
突然，他听见声音。
“救命——”
是个男的。
顾尘停下。
声音从左边那片倒塌的楼里传出来。
“剑灵，有人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剑灵说，“是怨灵，但还有一口气。”
顾尘皱眉。
他走过去。
楼塌了一半，门框歪着。
他往里看。
有个人被压在水泥板下面。
那人抬起头。
顾尘愣住。
“张哥？”
张哥是他邻居，住他家楼下，平时见面会打招呼那种。
“顾尘！”张哥眼睛亮了，“快拉我出来！”
顾尘没动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妈的，我也不知道啊！”张哥喊，“我昨天睡觉，醒来就在这儿了！”
顾尘盯着他。
张哥身上全是灰，脸上有伤，但看起来不像怨灵。
“剑灵，他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剑灵说，“但他身上有怨气，很淡。”
顾尘走过去，把水泥板推开。
张哥爬起来，拍身上的灰。
“卧槽，吓死我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什么地方？”
“修真遗迹。”顾尘说。
“啥？”张哥一脸懵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尘没解释。
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张哥说，“我醒来就在这儿，到处是怪物，我躲了一晚上。”
“你怎么躲的？”
“就……躲啊。”张哥说，“那些东西好像看不见我。”
顾尘看骨剑。
骨剑没反应。
“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？”
张哥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“这个，我爷爷留给我的。”
玉佩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符文。
顾尘接过来。
骨剑突然发烫。
“这玉佩有问题。”剑灵说，“里面有怨气，很浓。”
顾尘抬头看张哥。
张哥还在笑。
“怎么啦？”
“你爷爷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，我没见过他。”张哥说，“我爸给我的时候说，这玉佩能保命。”
顾尘把玉佩扔回给他。
“走吧，跟我一起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找我妹。”
张哥跟上他。
走了几步，顾尘问：“你昨天进来的时候，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？”
“没。”张哥说，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顾尘不再说话。
废墟越来越深。
前面出现一座矮山。
骨剑上的字还在：东边，三里外。
应该就是那座山。
“你妹在那儿？”张哥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尘说。
他加快脚步。
走到山脚下，他发现有个洞口。
洞口很小，只能一个人爬进去。
“要进去吗？”张哥问。
顾尘点头。
他刚蹲下，洞里突然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抓住他的脚踝。
顾尘低头。
那只手是白的，像骨头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用力踹。
手松开了。
洞里传来声音。
“别进来……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虚弱。
顾尘趴下来往里看。
洞里很黑，但他看见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他认识。
“小雨？”
那是他妹妹的眼睛。
“哥……”
声音很小。
顾尘想爬进去。
骨剑突然震了一下。
“别急。”剑灵说，“那不是你妹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怨灵，用你妹妹的样子骗你。”
顾尘愣住。
他再看。
那双眼睛还在，但眼神不对。
太冷了。
他妹妹不会这样看他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他喊。
洞里没回答。
那只手又伸出来。
这次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顾尘接过来。
纸上写着：“你妹妹在塔里，三天后，不来，她死。”
字迹很乱。
顾尘看张哥。
“你看见了吗？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张哥问。
“那只手，那张纸。”
“没啊。”张哥说，“你刚才跟空气说话？”
顾尘低头。
纸还在手里。
但洞口，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