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握着骨剑，站在碎楼梯上。
黑暗里，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玩意儿真来了？”
剑灵的声音有点飘：“它不怕光。”
“那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手里的骨剑。”
顾尘低头看骨剑，惨白的光照着他自己的脸。
“剑灵，这剑能杀它？”
“能。”剑灵说，“但你会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拔出来的时候，我就该告诉你。”剑灵说，“这把骨剑是用活人的记忆炼成的，你用一次，就丢一段记忆。”
“丢多少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尘说，“我妹还等着救，我总不能失忆着去救她吧？”
剑灵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可以选择不用。”
“那影子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顾尘看了看四周。
上面是黑，下面是黑。
楼梯全碎了。
“跑哪儿去？”
“跳。”剑灵说，“跳下去，下面是底层，有出口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爬行的声音已经到头顶了。
他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，在黑暗里盯着他。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
他握紧骨剑，纵身一跃。
风声灌耳。
黑暗里，他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砰——
他摔在什么软东西上。
疼。
但没死。
他爬起来，发现脚下是碎骨头。
塔的底层。
四周全是白骨。
“出口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“你身后。”
顾尘转身。
一扇门。
木门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。
他推开门。
外面是废墟。
暗红色的天空下，一片荒芜。
他出来了。
但影子还在塔里。
“它追不出来吗？”顾尘问。
“暂时。”剑灵说，“塔塌了，它得找新身体。”
“新身体？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，“它需要活人的身体才能离开遗迹。”
顾尘心里一紧。
“那女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顾尘沉默。
他低头看骨剑。
惨白的光还在。
“剑灵，我妹在哪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剑灵说，“但骨剑能感知怨气，你妹妹身上有怨气。”
“怎么感知？”
“握住骨剑，想着她。”
顾尘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妹妹的脸。
骨剑开始发烫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剑身上浮现一行字。
“东边，三里外。”
他抬头。
东边，是一片废墟。
远处，有一座矮山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走了两步，他停下。
“剑灵，我刚才用了骨剑，丢了什么记忆？”
剑灵沉默。
“你丢了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三年前？”顾尘皱眉，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妹妹出事那天的事。”
顾尘愣住。
他努力回想。
三年前，妹妹失踪那天……
他记得自己去了学校，记得老师说了什么，但中间有一段是空白。
“我忘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妹妹失踪前，给你打过电话。”剑灵说，“你忘了她说了什么。”
顾尘呆在原地。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剑灵说，“你忘了，我也看不到。”
顾尘握紧骨剑。
“那就找回来。”他说，“用这把剑，把记忆找回来。”
他继续往东走。
骨剑的光，在暗红色的天空下，像一盏孤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