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地。
顾尘往前走。
张哥跟在后面。
“你真信那行字？”张哥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干嘛去？”
“万一呢。”
顾尘走得快。
脚下全是碎砖。
风刮过来，冷。
前面是个土坡。
坡下全是坟包。
有的塌了，露着棺材板。
“就这儿。”张哥说。
顾尘扫了一圈。
没看见井。
“枯井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我也是听人说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我哪知道真假。”张哥急了，“我也是被抓进来的。”
顾尘没理他。
他往前走。
穿过坟包。
脚下突然一软。
低头看。
是个洞。
洞里有水。
“井？”
他蹲下。
手机照进去。
水面反光。
看不清底。
“妹妹？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“顾雨？”
还是没人。
剑灵突然说：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“活的？”
“怨气。”
顾尘伸手。
碰到水面。
冰的。
突然水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他手腕。
力气大。
顾尘被拽得往前栽。
“操！”
他另一只手拔剑。
锈剑出鞘。
剑光一闪。
手断了。
掉进水里。
咕咚。
水面冒泡。
然后平静了。
“什么玩意？”张哥跑过来。
顾尘没说话。
他盯着水面。
手又伸出来了。
这次是两只。
扒着井沿。
一颗脑袋冒出来。
头发湿漉漉。
脸发白。
“哥……”
顾尘愣住。
是顾雨。
“顾雨？”
“哥，救我。”
她伸出手。
顾尘想拉她。
剑灵喊：“别碰！”
晚了。
他手已经伸过去。
顾雨抓住他。
突然笑了。
笑容诡异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不是顾雨的。
是男人的声音。
顾尘想抽手。
抽不动。
“你妹妹在我手里。”那声音说，“想救她，拿剑来换。”
“什么剑？”
“锈剑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她死。”
顾雨的脸开始变。
五官扭曲。
皮肤裂开。
流脓。
顾尘咬牙。
“你把她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那声音说，“她活着。三天后，你不来，她就变成我这样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塔里。”
“哪座塔？”
“你见过的。”那声音笑，“骨塔。”
顾尘沉默。
“别信他。”剑灵说。
“可……”
“你妹妹不在塔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骨塔我进去过。”剑灵说，“里面没有活人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顾尘盯着顾雨。
她还在笑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那声音说完。
顾雨的脸突然塌了。
像泥一样。
滑进水里。
手也松开。
顾尘后退两步。
水面恢复平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操。”张哥骂了一句。
顾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手腕。
五个手指印。
黑的。
像烧焦的。
“剑灵，你说得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想去塔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赌不起。”
顾尘转身。
往塔的方向走。
身后，枯井里传来声音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不来，她就死。”
顾尘没回头。
他走得更快。
张哥追上他。
“你真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塔里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了干嘛？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我妹妹。”
张哥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我陪你。”
顾尘看他一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一个人在这破地方，我怕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继续走。
剑灵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塔里可能有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
顾尘握紧锈剑。
前面，骨塔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暗红天空下。
像一根骨头。
插在地上。
风停了。
四周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