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主任的电话挂断后,我脑子嗡嗡的。
碑是假的?
那他慌什么?
我盯着手机,越想越不对劲。
胖子还在门口站着,看我脸色不对,问: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跟鬼一样。”
我没理他,直接拨了老张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老张,刘主任刚打电话来,说那碑是假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明天晚上八点,老槐树下见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回椅子上,脑子乱成一团。
胖子凑过来:“搞毛啊?”
“明天晚上挖碑。”
“挖啥碑?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胖子挠了挠头,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铺子里,越想越烦。
刘主任为啥要打电话来?
他怕我们挖出碑来?
可他说那碑是假的。
假的你怕啥?
我真服了。
晚上九点,我关了铺子,回家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响了,是老陈。
“喂。”
“儿子,明天出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咋了?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是不是拆迁的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啥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刘主任打电话来,说那碑是假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那碑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刘主任为啥说是假的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你挖出来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那碑下面,有东西。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啥东西?”
“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爸!”
“挂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一片空白。
碑下面有东西?
什么东西?
老陈知道,老张也知道,就我不知道。
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医院接老陈。
老陈精神不错,坐在病床上,看我进来,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扶他下楼,打车回铺子。
一路上,他都没说话。
到铺子门口,老陈看着巷子,叹了口气。
“快一个月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干得不错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心里暖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
老陈拍了拍我肩膀,没再说话。
中午,胖子送来猪头肉。
老陈吃了两口,放下筷子。
“晚上几点?”
“八点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身体行吗?”
“没事。”
我没再劝。
晚上七点半,我跟老陈出门,往巷口走。
老槐树下,老张已经在了。
他看见老陈,愣了一下。
“老陈,你咋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”
老张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胖子也来了,手里拿着铁锹。
“挖哪?”
老张指了指老槐树底下。
“这下面。”
胖子二话不说,开始挖。
我也拿起铁锹,跟着挖。
挖了大概半小时,铁锹碰到硬东西。
“有了。”
我们小心地挖开土,露出一块青石板。
老张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。
“就是它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们继续挖,把整块碑挖了出来。
碑上刻着字,我凑近看。
“巷子建成于一九八三年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纪念老周、老王、老李、老陈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周、老王、老李、老陈?
这不就是巷子里的老人吗?
老张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你爸的名字,在上面。”
我转头看老陈。
老陈站在一旁,没说话。
“爸?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刘主任为啥说是假的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啥?”
老陈没说话,指了指碑下面。
我低头看,碑下面压着一个铁盒子。
铁盒子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一把锁。
老张掏出钥匙,打开锁。
盒子里,是一沓纸。
我拿起来看,是一份协议。
上面写着:
“巷子产权归全体住户所有,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售。”
下面有几十个签名,还有红手印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啥?”
“巷子的命。”
老张的声音很平静。
我抬头看老陈。
老陈走过来,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儿子,这巷子,是大家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胖子在旁边,也愣住了。
“卧槽,这玩意能保住巷子?”
“能。”
老张点了点头。
我拿着那份协议,手还在抖。
老陈说:“明天,去找刘主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把铁盒子抱在怀里,感觉沉甸甸的。
老张把碑重新埋好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回走,巷子里的灯亮着。
我突然觉得,这巷子,没那么容易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