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那个铁盒子，回到铺子。
胖子跟在后头，一直没说话。
我把盒子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协议拿出来，手还在抖。
上面的签名，我一个一个看。
有老李的。
有老赵的。
有老张的。
还有我爸的。
最后一排，我看到了一个名字。
——刘建国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刘建国是谁？”
老陈没说话。
老张看了我一眼。
“刘主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，刘主任也签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啥还要拆？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他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上面的压力，他扛不住。但他留了一手。”
我盯着协议，手指发麻。
胖子凑过来，看了看。
“卧槽，这玩意真能保住巷子？”
“能。”
老陈终于开口了。
“明天，去找刘主任。”
“好。”
我合上盒子，感觉心跳得厉害。
老张站起来，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小子，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胖子也走了。
铺子里只剩我和老陈。
我看着他，他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啥瞒着我？”
“怕你扛不住。”
“现在我扛住了？”
老陈笑了一下。
“扛住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陈没说话，拍了拍我脑袋。
我低头看协议，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爸，这协议，啥时候签的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巷子刚建的时候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啥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时候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老陈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儿子，这巷子，不是一天建起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是一天能拆掉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抱着铁盒子，感觉沉甸甸的。
不是重量，是别的。
老陈站起来，往屋里走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明天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嗯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铺子里，盯着协议。
上面的红手印，像血一样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巷子，没那么容易拆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老陈去了规划局。
刘主任在办公室，看到我们，脸色变了。
“老陈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
老陈把铁盒子放在桌上。
刘主任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签的。”
刘主任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从哪找到的？”
“巷子里。”
刘主任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老陈，你赢了。”
“不是我赢了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老陈指了指窗外。
“巷子。”
刘主任没说话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，这世界，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