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老陈已经醒了。
他靠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没事,就是低血糖。”
“低血糖会晕倒?”
“年纪大了,正常。”
我真服了,他总这样。
什么事都自己扛。
老张在走廊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坐在床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铺子还好吧?”老陈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胖子没再闹?”
“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我以为他睡了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我床底下有个铁盒子,你回去拿过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……
我回铺子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,下棋。
他们看见我,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
老陈床底下确实有个铁盒子。
生锈了。
锁着。
我翻半天,没找到钥匙。
打电话问他。
“钥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。”
笔记本?
我翻到他那个破笔记本。
最后一页。
果然夹着一把小钥匙。
打开铁盒子。
里面全是信。
用橡皮筋捆着。
我抽出一封。
是街坊联名写的。
“老陈,铺子不能关,我们凑钱给你儿子,让他接手。”
落款是五年前。
五年前?
不是吧。
我又抽出一封。
“老陈,你身体不好就别硬撑了,让小陈回来,我们教他。”
落款是三年前。
离谱。
他们早就想让我回来?
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。
是巷子的老照片。
破旧。
但很热闹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给未来的小陈——你爸等你回来。”
我拿着照片的手有点抖。
……
第二天我去医院。
把铁盒子放在床头。
老陈看了一眼。
“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什么想说的?”
“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那时候嫌脏嫌累,说了也没用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老陈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那巷子……还能保住吗?”
“难。”
“老张说他有底牌。”
“他那张底牌,就是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认识规划局的老刘,二十年前他修车欠我人情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本来不想用这张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为了巷子,值得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这个老头,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。
……
傍晚回铺子。
门缝里又塞着纸条。
展开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落款是老李。
我攥紧纸条。
巷子的秘密,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