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医院。
打车回去的路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。
说好的三个月延期呢？
到了巷口，远远就看见一台黄色挖掘机。
履带压在路面上，轰隆隆的。
旁边站着几个人。
穿制服的那种。
老张站在挖掘机前面。
双手叉腰。
“你们不能动！”
一个戴安全帽的喊：“让开，这是规划局的手续。”
“什么手续？”老张吼，“说好的三个月呢？”
“那是你们自己说的，我们没答应。”
我跑过去。
“老张！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小陈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他指着那个安全帽，“他说今天就要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安全帽递过来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看。
上面写着：限期拆除通知。
落款是规划局。
日期是今天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”安全帽摆手，“不让开就报警。”
老张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报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，”老张声音很稳，“这巷子里住了三十户人，你拆了，他们住哪？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安全帽没说话。
他身后一个年轻人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老张转头看我。
“小陈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被抓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站着。”
他说完，又转回去。
“今天谁也别想动这巷子。”
挖掘机司机熄了火。
安全帽急了。
“你们这是违法！”
“违法？”老张笑了一声，“你们拿着过期通知来拆，就不违法？”
“什么过期？”
“你仔细看看日期。”
安全帽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上个月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们重新补了。”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安全帽翻包。
翻半天。
没翻出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老张说。
安全帽脸涨红。
“我回去拿。”
“去吧，”老张挥手，“我等你。”
安全帽瞪了他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挖掘机司机也跳下来。
“你们自己搞定，我先走了。”
老张松了口气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这就完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
他点根烟。
“但下次就没这么好糊弄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凉拌。”
他吐口烟。
“你妈那边，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没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想谈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老陈……你爸，刚才晕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