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走廊尽头。
她没走。
隔着十来米,谁都没动。
她先开口:“小陈。”
我没应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是巷子里的人。”我说,“他们都在保这条巷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跟我说了。”她走近一步,“你们在挖下水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“帮?”
“我认识规划局的副局长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她从包里掏出手机,“我跟他吃过饭,他欠我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?”
“他儿子以前在我公司干过,我提拔过他。”
我沉默了。
妈的。
这剧情,比电视剧还狗血。
“你想怎么帮?”
“我可以约他出来,你们当面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你们谈成什么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挺真诚。
但我不信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就这?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什么?”
“弥补这些年欠你的。”
我转过身。
不想看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小陈……”
“我说你走。”
她没动。
我走进病房。
老陈靠床上,看着窗外。
“她走了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陈叹了口气。
“她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我坐下来,“她二十年前怎么不为我好?”
“过去的事……”
“过不去。”
老陈没再说话。
我坐了一会儿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张。
“小陈,你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快回来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巷口来了辆挖掘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?”
“规划局的人,说今天就要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