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,烟抽完了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脸。
跟我兜里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二十年了。
我以为她死了。
老陈从来没提过。
——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往医院走。
电梯里就我一个人。
数字跳得慢。
3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冲鼻子。
老陈的病房门开着。
他靠在床头,看见我进来,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?”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妈还活着?”
老陈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好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见到她了?”
“在门口。”
“她……”老陈叹了口气,“她来看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当年她走了,觉得对不起你。”
“走?”
“你三岁那年,她跟人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嫌我穷。”老陈声音很轻,“嫌这巷子破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她现在回来干什么?”
“听说我病了,来看看。”
“就这?”
“还有。”老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,“她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没拆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对不起。”
“操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二十年了,就一句对不起?”
老陈没说话。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巷子要拆了,妈给你买了套房子。”
——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她哪来的钱?”
“她后来嫁了个做生意的。”
“有钱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回来?”
老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攥着那张纸条。
手指发白。
“这房子,我不稀罕。”
“儿子……”
“巷子要拆了,街坊们都在想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这时候回来,什么意思?”
老陈没接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儿子。”
我站住。
“她也不容易。”
“她不容易?”我笑了,“那巷子里的人呢?”
我走出病房。
在走廊尽头,我看见她。
她还站在那儿。
没走。
——
我们隔着十来米。
谁都没动。
她先开口。
“小陈。”
我没应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是巷子里的人。”我说,“他们都在保这条巷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跟我说了。”她走近一步,“你们在挖下水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“帮?”
“我认识规划局的副局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