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没睡醒，门就被拍响了。
“小陈！小陈！”
是老李的声音。
我爬起来开门。
老李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对。
“咋了？”
“老槐树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——
我跟着老李往巷口跑。
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那棵老槐树。
树底下，挖开了一个坑。
坑里，露出一截铁皮箱子。
“谁挖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李说，“早上我路过就看见了。”
——
胖子也来了。
他蹲在坑边上，往里瞅。
“妈的，这是啥？”
“别动。”我说，“万一是文物，动了犯法。”
“犯啥法？这是咱巷子里的东西。”
——
老张也来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箱子……我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？”
“二十年前，老陈埋的。”
——
我愣了。
我爸埋的？
“他埋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张说，“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扛着箱子过来，挖了个坑埋了。我问他是啥，他没说。”
——
胖子忍不住了。
“挖开看看不就行了？”
他跳进坑里，抓住箱子一角往上拽。
箱子锈得厉害，一拽就裂了。
里面掉出一堆东西。
——
我蹲下去看。
是信。
一沓信，用橡皮筋捆着。
还有几张照片。
我拿起一张照片。
上面是我爸，年轻时候的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我不认识。
——
“这谁？”我问老张。
老张看了一眼，脸色更差了。
“你妈。”
——
我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地上。
我妈？
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。
我爸从不提她。
我问过几次，他都说死了。
可这张照片上，她活得好好的。
——
“她……还活着？”
老张没说话。
胖子在旁边插嘴：“搞毛啊，你爸瞒着你？”
我没理他。
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女人。
她笑得很开心。
我爸也笑得很开心。
——
“她去哪了？”我问。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爸不让说。”
——
我真服了。
我爸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——
我把信收起来，塞进兜里。
“箱子先别动。”我说，“我去问我爸。”
胖子点头。
老李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去吧。”
——
我往医院走。
路上，我掏出手机。
想给老陈打电话。
但又放下了。
有些事，当面问比较好。
——
走到医院门口，我站住了。
我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年纪跟我爸差不多大。
她低着头，走得很快。
——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见了我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，快步走了。
——
我愣在原地。
那张脸……
跟我兜里的照片上，一模一样。
——
“妈？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回头。
走得更快了。
——
我追上去。
“等等！”
她拐进巷子，不见了。
——
我站在巷口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儿子，你今天来不来？”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……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今天……来看我了。”
——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点了一根烟。
巷子里的秘密，还没挖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