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凌晨三点,我盯着屏幕,等主管回复。
等了快半小时。
没动静。
我骂了一句,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你逗我呢?
信在口袋里,背面那行字像刻在脑子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天不该让你一个人走。”
“我后来也辞职了。”
铅笔印子深得能摸出凹痕。
不是吧,他什么时候写的?
我翻来覆去地想,突然浑身发冷。
——那封信,我转给实习生之后,它又自己回来了。
实习生明明说信在她包里。
那这封信,是谁放回我口袋的?
我站起来,在客厅里转圈。
煎饼果子彻底凉了,油凝固在塑料袋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主管辞职了,半年没联系,他怎么可能在我口袋里塞信?
除非——
除非他那天也在公司。
那天凌晨,我加班,他为什么也在?
他不是主管吗?不用加班吧。
我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微信。
还是没回。
我咬咬牙,拨了语音通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我挂断,又拨。
这次响了四声,接通了。
“喂?”声音沙哑,像刚被吵醒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,“信,你写的?”
沉默。
大概有十秒。
“什么信?”他问。
“辞职信。三年前我没寄出去那封。背面有铅笔字,‘对不起’,‘那天不该让你一个人走’,‘我后来也辞职了’。”
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声音发抖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我没写过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没写过那种字。”他的声音清醒了,“我辞职是因为家里有事,跟那封信没关系。”
“那为什么辞职后不告诉我?”
“你也没问我啊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你不想理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辞职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信我真没写过。”他打断我,“但我记得那天晚上,你趴在桌上睡着了,我给你披了件外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看见你口袋里露出一角纸。我抽出来看了一眼,是辞职信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当时想,你要走,我不拦你。但我把信塞回你口袋时,好像碰到底下还有一张纸。”
“什么纸?”
“不知道,没看。可能是废纸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翻出那封信,对着灯光照。
信封里,除了辞职信,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。
我拆开。
上面写着:“别走。我替你扛。”
字迹是主管的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原来他看见信了。
原来他留过我。
但我从来没发现这张纸条。
它一直藏在信封里,被我忽略了三年。
我他妈真是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