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沈墨渊看着我。
“他说他会自首。”
“他说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墨渊没动。
“你信他？”
我抬头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信我信他？”
“你不也一直觉得我爸有问题。”
他点了根烟。
“我之前是怀疑。”
“但现在他愿意自首。”
“这事就简单了。”
简单？
我真服了。
沈婉死了十年。
我爸藏了十年。
我妈病了大半辈子。
这叫简单？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见我爸。”
“他说他会在哪自首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那你上哪找？”
“他总会联系我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顾小姐，你母亲刚才醒了。”
“她说要见你。”
我看了沈墨渊一眼。
“我妈醒了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我爸到底在哪。
他说的自首是真是假。
沈墨渊开车。
没说话。
到了医院。
我妈靠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妈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说他会自首。”
我妈闭上眼睛。
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他要去公安局。”
“让我别担心。”
“可我能不担心吗？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爸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沈婉那孩子……”
“她爸妈怎么想？”
“沈墨渊又怎么想？”
我回头。
沈墨渊站在门口。
“我没什么想法。”
“等警方调查。”
“如果是意外。”
“我不会追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“要的不过是个真相。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
我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这个男人。
比我以为的要好。
“那你当初娶我……”
“就是为了查案？”
他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离谱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我娶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案子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他刚要开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助理。
“沈总，公安局那边来电话。”
“说顾先生到了。”
“但他说要见你。”
“还有顾小姐。”
我和沈墨渊对视。
“走。”
到了公安局。
我爸坐在审讯室里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红肿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。
“清晚。”
“爸来了。”
“爸没给你丢人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摇头。
“是爸的错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沈婉喝多了。”
“她站在楼顶边上。”
“我去拉她。”
“她挣扎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掉下去了。”
“我试过救她。”
“可没拉住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就跑了。”
“这十年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沈墨渊站在我旁边。
一直没说话。
我爸看着他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害了你妹妹。”
沈墨渊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叔。”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“但法律上的事。”
“我管不了。”
“你自首了。”
“那就交给法律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该坐牢坐牢。”
“该枪毙枪毙。”
我急了。
“爸！”
“你别乱说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会那么重。”
我妈还在医院。”
“你得活着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清晚。”
“爸这辈子。”
“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以后。”
“好好过。”
“别学爸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墨渊搂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让你爸休息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要陪他。”
“清晚。”
我爸开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“听爸的话。”
“爸没事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我明天来看你。”
他点头。
走出公安局。
天已经黑了。
沈墨渊拉着我的手。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会安排人照顾。”
“你爸这边。”
“我会请最好的律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恨他。”
“不是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我是恨。”
“但恨没用。”
“你爸不是凶手。”
“是意外。”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“这个结果。”
“我接受。”
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。
“谢谢。”
他摇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也有私心。”
“什么私心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和你好好过。”
“不是因为案子。”
“是因为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心跳很快。
“沈墨渊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他伸手。
抹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才丑。”
他笑了。
那是第一次。
我看见他笑。
忽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清晚。”
“你妈的心脏病。”
“不是我搞的。”
“是林婉清。”
“她收买了医生。”
“换了药。”
“沈墨渊不知道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
“证据在医院。”
“你自己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抬头看沈墨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说。”
“我妈的药。”
“是林婉清换的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沈墨渊脸色变了。
“林婉清？”
“她还在拘留所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她收买了医生。”
“提前做的。”
沈墨渊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她到底还干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有点凉。
“你之前说。”
“你照顾她。”
“是为了查沈婉的案子。”
“那她换药的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这事。”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要查清楚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去医院。”
“调监控。”
“找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得很。
这个男人。
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
我不知道。
但此刻。
他站在我身边。
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