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。
他说他等了我三年。
三年。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手里的袋子好重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你他妈等了我三年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声音有点抖，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为什么让朋友骗我？你知道我——”
我停住了。
因为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慌了，伸手想擦我的脸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？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我换了好几份工作，搬了好几次家，每次路过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，我都会想，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，是不是过得很好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结果你呢？你一直在这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还在怪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：“那天你提分手，我没拦你。因为我觉得自己确实配不上你。后来找到工作了，想告诉你，但你已经把我拉黑了。”
“那你就不会换个号打给我？”
“打了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打了三次。你都没接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想起来了。
分手后那段时间，我换了手机号。
旧号没注销，但一直静音。
“所以你就放弃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抬起头，“我搬到了你小区对面。想着哪天能遇见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好累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样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重新开始？”我笑了，笑得有点苦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们之间隔了三年。三年里我变了，你也变了。你以为还是以前那样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我知道你变了。我也变了。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，很认真。
“给我一个机会，好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闺女啊，你表姐今天发朋友圈了，她家老二都会叫妈妈了。你看看人家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真的？哪的人？做什么的？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？”
“改天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点光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多想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不想让我妈唠叨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可以追你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有点刺眼。
“随便你。”
我转身往小区里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煎饼果子挺好吃的。”
“明天还给你买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嘴角好像翘了一下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坐在床边。
拿起那部旧手机，又看了一遍那条未读消息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，我找到新工作了，年薪翻倍。如果你愿意，等我三年，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三年。
原来他真的等了。
我盯着屏幕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说他打了三个电话。
但我记得，我换号之前，旧手机里有一条语音留言。
我没听过。
我翻开通话记录。
找到那条语音。
点开。
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有点哑。
“是我。我知道你不想接。但我还是想说，对不起。那天你提分手，我没拦你，是因为我怕自己给不了你未来。现在我可以了。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然后是长长的沉默。
“算了。你大概不会听这条留言。那就当我没说过吧。”
语音结束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发抖。
原来他挽留过。
不止一次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打给他。
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然后我看见了那条短信。
是陌生号码发来的。
时间显示：2019年10月18日，凌晨两点。
“他昨晚喝多了，一直喊你的名字。你如果不回来，就别再让他等了。——他室友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那天晚上，他发完消息之后，喝了一整夜的酒。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阳光很刺眼。
我拿起包，又出了门。
楼下，他还站在那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怕你反悔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没反悔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明天早上，还是煎饼果子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