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枕头底下那部旧手机，又摸出来了。
屏幕亮起来，还是那条消息。2019年10月17日，23:47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，眼睛有点酸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，我找到新工作了，年薪翻倍。如果你愿意，等我三年，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三年。
原来他说的三年，是真的。
我打开微信，点进他的头像。朋友圈三天可见，什么都没有。
手指悬在“添加到通讯录”上，犹豫了半天。
妈的，我什么时候这么怂过。
点了。
没几秒，就通过了。
他发来一条消息：“还没睡？”
我回：“你不也没睡。”
“失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，他又发：“明天早饭，你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那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翻了个身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。
像裂缝。
我忽然想起，三年前分手那天，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我上楼。
那时候我觉得，他大概不会再等我了。
可他等了三年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他：“对了，你以前总说想吃那家煎饼果子，明天早上我带你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家煎饼果子摊，在国贸那边，离我们以前租的房子很远。早上六点出摊，九点收。我念叨过好几次，但从来没吃过，因为太远了，而且早上起不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那家摊子六点就出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五点起来，骑车去买，七点前能回来。”
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我想让你吃到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鼻子酸得要命。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你明天还上班吗？”
“请假。”
“搞毛啊，为了个煎饼果子请假。”
“值得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三年了。
原来他一直在原地。
而我，却以为他早就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，我醒了。
洗漱完，换了件衣服，下楼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看见他站在那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袋子递过来。
我打开，里面是一个煎饼果子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的？”
“五点。”
“真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咬了一口，煎饼果子还是脆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我们站在小区门口，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，他说：“其实，我昨天就想跟你说，但没敢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那三年，我一直在这。没回老家，没考公务员，也没娶老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些都是假的？”
“嗯。我让朋友帮我编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怕你知道了，会内疚。”
我手里的煎饼果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当时提分手，是因为觉得拖累我了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不觉得是拖累。那三年，我一直在等。等你哪天想通了，愿意回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现在，”他笑了笑，“你回来了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三年了，他瘦了一点，眼角多了几条细纹。
但笑起来的样子，还是跟以前一样。
“嗯。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