馄饨端上来的时候,我手机又震了。
陈屿的短信:“吃上了吗?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他又发:“那家沙县?”
我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四周。没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以前总去那家。”
我盯着屏幕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他又发了一条:“我也在那。”
什么?
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差点翻倒。馄饨汤溅出来,烫到手背。我顾不上擦,四处张望。
靠窗的角落,有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,正看着我。
是陈屿。
他瘦了,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硬。头发短了点,但那双眼睛没变,还是那么亮。
我站在原地,腿有点软。
他站起来,走过来。走到我面前,停下来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他说,“你打电话那天,我就回北京了。”
“回来干嘛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心跳得厉害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你不是在老家当公务员吗?”我问。
“谁说的?”
“朋友说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,有点苦。“我没回去。我一直在这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换了工作,年薪翻倍了。”他说,“但没走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个未读消息,”他说,“我以为你看到了。”
“我没看到。”我的声音很小。
“我知道。我后来才知道你换了手机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走?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“因为你说算了,但没说永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他说,“等你想起来,等你想见我的时候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傻不傻?”我说。
“傻。”他说,“但值得。”
我蹲下去,蹲在沙县小吃的地上,哭得像个傻逼。
他也蹲下来,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别哭了,”他说,“馄饨要凉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真有你的,”我说,“三年了,还在这等我。”
“嗯,”他说,“等到了。”
我站起来,擦了擦脸。他也站起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吃馄饨。”他说,“吃完再说。”
我坐回位子上,他也坐下。面对面,中间隔着一碗馄饨。
热气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
我夹起一个馄饨,咬了一口。还是那个味道。
“你手机号没换?”我问。
“没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哪天想打,打不通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离谱,”我说,“你真是离谱。”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吃完馄饨,他结了账。我们走出沙县,站在路边。
“送你回去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我们沿着街走,谁都没说话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他的影子挨着我的影子。
走到小区门口,我停下来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站在那,没动。
“你住哪?”我问。
“对面那个小区。”他指了指马路对面。
“你一直住这?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上去吧,”他说,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他还站在那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……一起吃早饭?”
他笑了。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七点,沙县。”
我上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的短信:“晚安。”
我回:“晚安。”
然后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那道裂缝还在,但好像没那么难看了。
妈的,我笑了一下。
三年了。
原来他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