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银行卡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电话那头,他的呼吸声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陈屿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床单上,落在那张旧纸条上。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,眼睛发酸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他先开口了。
“北京。”我说,“还在北京。”
他没接话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那个号码,一直没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你换号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打过几次,都是通的,但没人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我手机里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陌生号码,我以为骚扰电话,就没管。原来是他。
“那是我以前的号,”我说,“后来换手机,那个号就扔在旧手机里了,没怎么用。”
“哦。”他说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我能听见他那边有车喇叭声,还有小孩在哭。他应该是在街上。
“你结婚了吗?”我突然问。
他那边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朋友圈那个……”我话说到一半,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。那是别人的朋友圈,又不是他的。
“哪个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赶紧说,“我瞎问的。”
“我还没结婚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静,“不过我妈一直在催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我妈也在催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张卡……”我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,“你攒了多久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两年多吧。从实习开始,每个月存一点。”
“那你的首付呢?”
“后来攒够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我听见他那边有风的声音,呼呼的。
“因为买来也没人住。”他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年薪也翻倍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声,很轻:“那挺好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他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现在是上午十一点,我刚请了半天假,连早饭都没吃。
“还没。”我说。
“那赶紧去吃。”他说,“别饿着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他说,“我早上六点就起来了,现在在上班路上。”
“你还住五环外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换了个地方,但还是五环外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他还是那个他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我咬了咬嘴唇,“你那个手机号,真的没换?”
“没换。”他说,“我说了,怕你打不通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一滴砸在信封上,洇开一小片。
“那我先挂了。”我说,“你好好上班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也是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床上,仰头躺下去。天花板很白,有一道裂缝,像那个旧手机的屏幕。
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,他给我系围巾的样子。他的手很凉,但动作很轻。他说,别冻着。
妈的,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那部旧手机还亮着。我拿起来,看着那条未读消息。2019年10月17日,23:47。
我点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系统提示:是否解除拉黑?
我点了“是”。
界面闪了一下,然后恢复正常。那行字还在,但感叹号没了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退出去,翻到通讯录。
陈屿的号码还在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拨。
算了,先吃饭吧。
我爬起来,套了件外套,走出门。小区门口有家沙县小吃,我以前和陈屿常去。老板还是那个大叔,看见我愣了一下:“姑娘,好久没来了。”
“是啊,”我说,“来碗馄饨。”
“好嘞。”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陈屿发来的短信:“别忘了吃个鸡蛋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