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走多远。
天已经黑了。
山路看不清。
老头在前面带路，走得很快。
我跟着。
孙浩在后面，喘着粗气。
“歇会儿。”他说。
我没停。
“妈的，你铁打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还是跟上来了。
老头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手里那个，阴铁，别一直攥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阴铁吸阳气。”他说，“你刚炼完血，扛不住太久。”
我松开手。
阴铁冰凉。
“那皇族的人，为什么给我这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但他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可他放我走了。”
“放你走，不一定就是好事。”
我沉默。
他说的对。
可我想不通。
那家伙，明明可以杀了我。
为什么？
“别想了。”孙浩在后面说，“你越想越乱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他，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着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挠了挠头，“我怕你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没躲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前面有个破庙。
“今晚住这。”老头说。
我看了看。
庙顶塌了一半。
墙都是裂缝。
“能住？”
“比你睡野地强。”
我没反驳。
进去。
里面全是灰。
孙浩咳嗽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。”
“别废话，生火。”
他去捡柴。
我坐在墙角。
阴铁放在地上。
奇铁还在胸口发热。
我摸了摸。
“你那个铁，到底是什么？”老头问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爹没告诉你？”
“他什么都没告诉我。”
老头沉默。
“你爹，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，“但他太急了。”
“急什么？”
“急报仇。”
“他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信任何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老头笑了，“我也不信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最后一个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炼体一脉，就剩你一个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最好。”
孙浩回来了。
抱着柴。
“你们聊什么呢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看我，没再问。
火生起来了。
暖。
我靠着墙。
有点困。
“睡吧。”老头说，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黑风山还有多远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皇族的人，阴铁，老头，孙浩，父亲……
乱。
奇铁突然热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它又凉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孙浩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重新闭上眼。
可睡不着。
外面有风声。
还有别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脚步声。
我坐起来。
“老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有人。”
他没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往外看。
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有人。
“出来。”我说。
没人应。
“我说，出来。”
还是没人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。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我转头。
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。
是那个黑衣人。
孙家的那个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？”
“杀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杀得了我？”
“试试。”
他冲过来。
我没躲。
一拳。
砰。
他退了两步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变强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手一翻。
一把匕首。
上面有光。
术法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老头从庙里出来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黑衣人冲过来。
匕首刺向我胸口。
我侧身。
躲开。
他反手。
又刺。
我抓住他的手腕。
用力。
他手一松。
匕首掉地上。
我另一只手砸在他脸上。
砰。
他倒下去。
我看着他。
“还来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爬起来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强。”
“你刚才说过。”
“但你还是得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活着，对孙家是威胁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只是个下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么拼命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突然，一支箭射过来。
噗。
穿胸。
他低头。
看着胸口的箭。
然后倒下去。
我转头。
远处。
一个人影。
弓。
又一支箭。
朝我射来。
我躲开。
箭钉在墙上。
我冲过去。
那人影转身就跑。
我追。
可天黑。
看不见。
我停下。
回头。
黑衣人已经死了。
孙浩站在庙门口。
脸白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头走过去。
看了看箭。
“这是皇族的箭。”
我愣住。
“皇族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太多？”
“他知道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皇族。
又是皇族。
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最好快点变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他们不会让你活太久。”
我没说话。
天快亮了。
可我觉得，路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