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沈默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王伯的尸体，还有那个“镇”字。
他背上青芒剑，揣着木盒子，推门出去。
村子还睡着。
雾很大，能见度不到十米。沈默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后山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停下来，回头。
雾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沈默握紧剑柄，继续走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他听清楚了——不是一个人，至少两三个。
他加快脚步，拐进一条岔路，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。
沈默认出其中一个——村长儿子李成。另外两个不认识，穿着黑衣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那小子肯定上山了。”李成说，“我爸让我盯着他。”
“他拿了剑谱，不能让他找到入口。”一个黑衣人开口。
“入口在哪？”另一个问。
李成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只有我爷爷和沈老头知道。但我爷爷死前说过，山上有块青石碑，碑后面有东西。”
沈默心里一跳。
青石碑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木盒子。
刻着“青石”两个字。
等他们走远，沈默从树后出来。
妈的，这村子水真深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山路越来越陡，雾也越来越浓。
快到山顶的时候，他看见一块大石头。
青色的石头，半埋在土里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沈默走过去，用手扒开青苔。
果然刻着字——青石。
跟木盒子上的字一样。
他蹲下来，把木盒子放在石碑前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他拿起木盒子翻来覆去看，发现底部有个凹槽，正好能卡进青芒剑的剑尖。
他把剑尖插进去。
咔嗒一声。
木盒子裂开了。
里面掉出一块玉牌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。
沈默捡起来，刚碰到手指，玉牌就亮了。
青色的光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沈家后人？”
沈默吓了一跳，四处看。
没人。
“谁？”
“别找了，我在玉牌里。”
沈默盯着玉牌。
“你是我爷爷？”
“不是，我是你太爷爷。”
沈默愣了。
“你太爷爷沈青山，当年镇压秘境的人之一。”
“秘境？”沈默问。
“青石村下面有个秘境，里面关着东西。”太爷爷的声音很虚弱，“你爷爷就是守门人。”
“我爷爷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人害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家人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李有田？”
“不止他。”太爷爷说，“李家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你小心……”太爷爷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，“秘境入口……就在你脚下……”
沈默低头。
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。
他整个人掉了下去。
摔在地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他摸到青芒剑，拔出来。
剑身发出微弱的青光。
他看见自己在一个山洞里，洞壁上刻满了符文。
前面有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四个字——
“擅入者死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沈默看清那张脸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是王伯。
“王伯？你没死？”
王伯看着他，表情很奇怪。
“我死了。”王伯说，“你现在看见的，是我留在这里的一缕魂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为什么要留魂？”
“因为有些话，不能在活人面前说。”
王伯指了指身后。
“你看。”
沈默看向他身后。
石室中央有一个祭坛，祭坛上放着一把剑。
剑身漆黑，散发着寒气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“镇魔剑。”王伯说，“当年你太爷爷和我一起打造的。”
“镇什么？”
“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王伯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你爷爷。”
沈默呆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