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和李有田冲出洞穴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山里起了雾。
淡淡的。
像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沈默没停。
跑。
腿软了还在跑。
李有田跟在后头,喘得厉害。
“慢点。”他说,“我这把老骨头。”
“慢不了。”沈默说,“爷爷还在下面。”
李有田没吭声。
沈默心里堵得慌。
爷爷的声音还在耳边转。
“剑在人在。”
妈的。
他咬紧牙。
跑下山。
村口到了。
老槐树还在。
沈默小时候爬过的枝丫,断了。
树干上刻着字——他小时候刻的,“沈默到此一游”。
现在看,真幼稚。
“碑在哪儿?”李有田问。
沈默蹲下。
用手扒土。
指甲刮得生疼。
土很硬。
他扒不动。
“用剑。”李有田说。
沈默拔出青芒剑。
青光一闪。
土裂开。
露出石板。
青色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镇。”
沈默愣住。
王伯死前写的那个字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挖出来。”李有田说。
沈默用剑撬。
石板松动。
突然。
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别动。”
沈默回头。
是刘婶。
她拿着锄头。
眼神不对。
“刘婶?”沈默说。
“我说了别动。”刘婶说,“那碑不能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默问。
“动了。”刘婶说,“村子就没了。”
沈默看她。
刘婶平时挺和气的。
现在像变了个人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沈默问。
“我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死。”刘婶说,“因为他想毁碑。”
沈默脑子嗡一声。
“胡说。”李有田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刘婶说,“沈老头当年想放出凶物,灭了李家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默说。
“不信?”刘婶说,“你问他。”
她指着李有田。
李有田脸色白了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沈默说。
李有田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刘婶说,“你是守墓人,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沈默盯着李有田。
“真的?”他说。
李有田低下头。
沈默心往下沉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刘婶走近。
“你爷爷。”她说,“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杀了李家三代人。”
“李成他爹,李成他爷,都是你爷爷杀的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刘婶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默看李有田。
李有田点头。
“你爷爷。”他说,“确实杀过人。”
“但事出有因。”
“什么原因?”沈默问。
“李家想放出凶物。”李有田说,“你爷爷拦着。”
“杀了他们。”
“然后自己镇在下面。”
沈默懵了。
信息太多。
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爷爷是好人?”
“是。”李有田说。
“不是。”刘婶说。
“他杀人是真。”
“但他镇守也是真。”
沈默抓头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到底谁说的对?”
没人回答。
突然。
地面震动。
老槐树摇晃。
树叶哗哗掉。
“碑。”李有田说,“快挖。”
沈默不再犹豫。
一剑劈下去。
石板裂开。
下面是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有声音传出来。
“小默。”
是爷爷。
“别下来。”他说。
“下面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沈默握紧剑。
“我必须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下来。”爷爷说,“就再也上不来了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那就不上来了。”
他跳下去。
李有田跟着。
刘婶没动。
她站在洞口。
看着黑暗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