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手背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那张脸在笑。
是我娘的脸。
也是我的脸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疼是真疼。
但我不信她的话。
“你说钥匙,”我抬头看她,“钥匙能干啥?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打开画皮棺。”她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笑,“然后画皮就能活了。”
“活了干啥?”
她皱眉。
“你问题真多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你要撕我的脸,我总得问清楚。”
陆砚站在旁边,手握着剑。
他没动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。
“你娘的脸,”女人又说,“就是钥匙。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你娘的脸,就是打开画皮棺的钥匙。”
“你娘的脸,”她笑,“就是你的脸。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你就是钥匙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不是吧?”
“我娘的脸,”我说,“跟我脸一样?”
“当然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但你娘的脸,在你脸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脸,”她说,“就是你的脸。”
“你娘的脸,”她说,“就是钥匙。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你的脸,就是钥匙。”
我听得脑子疼。
“行了行了,”我说,“我懂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了?”她笑。
“我懂你是个疯子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欢。
“对,”她说,“我是疯子。”
“你娘也是疯子。”
“你爹也是疯子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是疯子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手背上的鼓包裂得更开了。
血滴在地上。
“画骨,”陆砚说,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但我看着手背。
那张脸在动。
在笑。
在哭。
在说话。
“画骨……”
是我娘的声音。
“画骨……”
“娘在等你。”
我抬头看女人。
“我娘在哪?”
“在地牢。”她说。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陆砚拉住我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陆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因为我娘,”我说,“真的在地牢里。”
女人笑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陆砚跟上。
女人带我们走到祠堂后面。
有一扇暗门。
推开。
是楼梯。
往下走。
走了很久。
空气越来越湿。
有霉味。
有血腥味。
有铁锈味。
“到了。”女人说。
前面是一扇铁门。
铁门上有个小窗。
我凑过去看。
里面有人。
一个女人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花白。
“娘?”
女人回头。
是我娘。
真的是我娘。
“画骨……”她哭。
“娘……”
我伸手去摸门。
门开了。
我冲进去。
“娘!”
我抱住她。
她瘦得只剩骨头。
“画骨……”她哭。
“娘在……”
“娘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娘……”我哭。
“别哭,”她说,“娘没事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画骨,”她说,“你听娘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画皮杀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画皮,”她说,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画皮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脸,”她说,“就是你的脸。”
“你娘的脸,”她说,“就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,”她说,“就是你。”
“你,”她说,“就是画皮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手背上的鼓包裂开了。
里面是一张脸。
是我娘的脸。
也是我的脸。
也是画皮的脸。
“不……”
我往后退。
“画骨,”陆砚喊我,“别听她的!”
“你娘在骗你!”
我回头看陆砚。
又回头看娘。
“娘,”我说,“你在骗我?”
娘摇头。
“娘没骗你。”
“你才是画皮。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是画皮杀的。”
“但画皮,”她说,“是你。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是你杀了你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跪在地上。
手背上的脸在笑。
是我的脸。
也是我娘的脸。
也是画皮的脸。
“不……”
我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