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在鼓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拱。
“你……”我抬头看她，“你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把你娘的脸还给你。”
“你娘的脸，”她说，“一直在你身上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娘的脸在我身上？”
“对。”她笑，“你生下来，她就死了。她死之前，把脸换给了你。”
“所以你从小画骨相，”她说，“画的其实是你自己的脸。”
我腿软了。
陆砚冲过来扶我。
“别碰我！”我甩开他。
我现在谁都不信。
“那我爹呢？”我问她，“沈青崖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爹，”她说，“是我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发现了真相，”她说，“他想杀我，我就先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我用他的身体，”她说，“活了二十年。”
“所以你爹，”她说，“其实是我。”
“你娘，”她说，“也是我。”
“沈画骨，”她说，“你是我的女儿，也是我的儿子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喃喃，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打开画皮棺的钥匙。”
“你的脸，”她说，“就是钥匙。”
我手背上的鼓包越来越大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别怕。”她笑，“那是你娘的脸。”
“它在找你。”
我低头看。
手背上真的浮出一张脸。
是我娘的脸。
她在笑。
我尖叫。
陆砚抱住我。
“别看！”他喊。
但我已经看见了。
我娘的脸在动。
她在说话。
“画骨……”
“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娘的脸，”她说，“给你了。”
“你要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来陆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来。”
然后脸消失了。
手背平了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抬头看那个女人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她笑，“我只是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你娘死了，”她说，“你爹也死了，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养大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你该听我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她笑得更深。
“那你试试。”她说，“看看你娘的脸还会不会出来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手背又开始鼓。
“够了！”陆砚吼。
他拔剑。
“你再动她一下，”他说，“我杀了你。”
女人笑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是画皮。”
“你爹陆怀远，”她说，“也是我养的。”
“你们陆家，”她说，“都是我的傀儡。”
陆砚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，“你娘就是你爹杀的，我让他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脸，”她说，“在我这儿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脸皮。
是陆砚他娘的脸。
陆砚手抖了。
剑掉在地上。
“你看，”她笑，“你们都是我的棋子。”
“只有她，”她指我，“才是钥匙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你们都得听我的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手背上的鼓包停下了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
“我是沈画骨。”
“我只画死人骨相。”
“我只破案。”
“我不管你是谁，”我说，“我都不听你的。”
她笑。
“那你试试。”她说，“看看你娘的脸会不会撕了你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手背上的鼓包开始裂。
血渗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我惨叫。
陆砚冲过来。
“画骨！”
我疼得跪在地上。
手背上的脸在往外撕。
像是要活过来。
“你看，”她笑，“你娘在生气。”
“你娘想出来。”
“你娘想杀你。”
我咬牙。
“不……”
“你娘不会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是我娘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是你娘。”
“所以你娘的脸，”她说，“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你娘的脸，”她说，“就是你的脸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你在撕你自己的脸。”
我低头看。
手背上的脸在笑。
是我娘的脸。
也是我的脸。
我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