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说完这句话，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铁匠铺。
他们逃出来的地方。
赵铁愣住，“不是吧……”
疤脸也皱眉，“你确定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捏着遗信，手指发抖。
信上那行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爷爷临死前写的。
“真库，在铁匠铺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灶台底下，三尺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爷爷说的。”他说，“信上写的。”
赵铁接过信，借着月光看。
看完，他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
“咱们跑了大半个北山，结果就在家门口？”
疤脸没说话。
他盯着信，忽然说：“这字迹，不对。”
沈默一愣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疤脸指着那行小字。
“灶台底下，三尺——这几个字，笔锋不一样。”
沈默凑过去看。
月光下，字迹确实有点区别。
前面的字，粗犷有力。
后面那行，细瘦，有点抖。
“像是两个人写的。”疤脸说。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难道……信被人动过？
他想起老头。
老头给的信。
老头说爷爷死了。
老头是李烈的人。
沈默把信攥紧。
“不管了。”他说，“先回去看看。”
赵铁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三人转身往回走。
月光下，山路不好走。
沈默走在前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爷爷到底死了没？
信到底是谁写的？
真库真的在铁匠铺？
他摸了摸怀里的断锤。
锤柄空了。
血没了。
钥匙没了。
但爷爷说，真库的钥匙，不是血。
是别的。
沈默想不通。
他们走了两个时辰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到了镇子口。
铁匠铺还在。
门板被人踹烂了，里头黑漆漆的。
沈默推开门。
地上全是碎瓦。
灶台还在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。
灶台底下，是青砖。
沈默用手扒开一层灰。
青砖松动。
他用力一掀。
底下是个洞。
洞里有个铁盒子。
沈默伸手去拿。
手刚碰到盒子，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别动。”
是李烈的声音。
沈默僵住。
李烈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七八个人。
他手里拿着断锤。
“小子。”李烈说，“你果然骗我。”
“真库不在北山。”
“在铁匠铺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？”
李烈笑了。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真信你？”
沈默攥紧拳头。
赵铁和疤脸站在门口，被人拿枪顶着。
李烈走过去，弯腰拿铁盒子。
盒子打开。
里面是一把钥匙。
铁钥匙。
锈迹斑斑。
李烈拿起钥匙，看了看。
“就这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李烈把钥匙揣进兜里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的真库，到底在哪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李烈盯着他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信上只写了铁匠铺。”
李烈沉默。
他掏出那把钥匙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问你，这把钥匙，开哪把锁？”
沈默摇头。
李烈笑了。
“那你没用了。”
他举起枪。
沈默闭上眼。
枪没响。
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炸响。
轰——
铁匠铺的墙塌了。
灰尘弥漫。
李烈回头。
烟尘里，走出来一个人。
老头。
他浑身是血，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身漆黑。
“李烈。”老头说，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李烈愣住。
“你没死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死了，我都不会死。”
他举起刀。
“钥匙，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