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砧上那把剑烧得通红。
沈墨盯着它,手心全是汗。
他爹沈铁柱三天前被人抬回来,后背一道剑伤,深可见骨。人还没醒。
“这剑,你打不出来。”
说话的是镇上的铁匠老周,叼着烟袋,一脸看热闹的表情。
沈墨没吭声。他抄起铁锤,对准剑胚,一锤砸下去。
火星四溅。
老周往后退了一步,烟袋差点掉了。
“你疯了?这火候根本不对!”
沈墨第二锤已经落下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这把剑是昨晚有人塞进他家铺子的。剑身上刻着两个字:归一。
他爹就是看到这两个字才被人砍的。
第三锤。剑胚开始变形,但裂纹也出来了。
“停下!你他妈想把这剑废了?”老周急了。
沈墨没停。第四锤下去,剑刃崩了一块。
老周骂了一句,转身就走。
沈墨把剑重新扔进火里。他爹教过他,铁器有魂,硬砸没用,得顺着它的脾气来。
但今天他没那个耐心。
火苗蹿起来,映得他脸发红。他忽然看见剑身上那两个字在火光里动了一下。
沈墨愣住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再看,字还是字,纹丝不动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紧接着是砸门声,又急又重。
“沈铁柱!出来!”
沈墨把剑从火里抽出来,握在手里。剑还烫,他手皮嘶嘶作响,但他没松。
门被踹开了。
三个人,黑衣,佩刀。为首的是个中年人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眼角拉到嘴角。
“你是沈铁柱的儿子?”
沈墨没说话,把剑横在身前。
疤脸看了看他手里的剑,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就这把破剑,也配叫归一?”
他身后两人已经拔刀。
沈墨手心全是汗,但握剑的手没抖。
他想起他爹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剑在,人在。
“我爹不在。”沈墨说,“有事跟我说。”
疤脸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跟你说?你一个打铁的毛孩子,能扛得住什么?”
沈墨没回嘴。他爹教过他,嘴上吵赢了没用,手上见真章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疤脸的笑声停了。
他看见沈墨手里的剑——剑身那些裂纹居然在愈合。
不,不是愈合,是剑刃自己长了出来。
像是有东西在剑里面活过来了。
“卧槽。”疤脸身后有人喊了一声。
沈墨自己也懵了。但他没时间多想,因为疤脸的刀已经劈下来了。
他本能地举剑格挡。
当的一声。
疤脸的刀断了。
沈墨手里的剑完好无损,剑刃上那两个字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三个人全愣了。
沈墨趁这个空档,一脚踹在疤脸肚子上。疤脸往后踉跄两步,撞翻了门框。
“走!”疤脸爬起来,带着两人跑了。
沈墨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手里的剑还在发烫。
他低头看了看,剑身上那两个字又动了一下。
沈墨忽然觉得,这把剑,比他爹说的那些事,要复杂得多。
他把剑收起来,转身回了铺子。
他爹还躺在床上,呼吸微弱。
沈墨坐在床边,捏着剑柄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不管这把剑是什么来头,谁伤了他爹,他就要谁还回来。
至于那个疤脸说的“归一”,他迟早会弄明白。
窗外的风忽然停了。
铺子里的火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