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沈墨趴在床边,眯了一会儿。
他爹的呼吸还是那么弱,胸口那道伤口,乌黑一片,像是被什么毒物咬过。
铺子里的火灭了,铁砧上的剑胚还凉着。
沈墨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他得去找个人。
巷子口的药铺,老周头正在开门。
“哟,小墨,这么早?”老周头打了个哈欠,“你爹那伤,我昨晚去看过了,不像是刀剑伤的。”
“周叔,您看出什么了?”沈墨声音有点哑。
老周头挠挠头,“说不好,像是什么爪子抓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伤口边缘发黑,我怀疑是毒。”
“毒?”
“嗯,不过你别急,我这儿有几味药你先拿去煎,能稳住伤势。”老周头转身进了铺子,拿出一个小纸包。
沈墨接过,掏钱。
“别别别,你先拿着,等你爹好了再说。”老周头摆摆手,“对了,昨晚巷子里那动静,我听说了。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墨把药包揣好,“周叔,您知道‘归一’这两个字吗?”
老周头一愣。
“归一?”他皱眉想了半天,“好像……听人提过,但想不起来了。怎么,你遇上什么事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墨没多说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铺子门口,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是个姑娘,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头发扎得利落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
她看见沈墨,上下打量了两眼。
“你是这家的?”她问。
沈墨点头。
“昨晚三个黑衣人,是你打跑的?”她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沈墨心里一紧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姓林。”姑娘说,“那三个人,是我在追的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“搞毛啊,你们是仇家?”他问。
“不是仇家。”姑娘摇头,“他们是偷东西的贼,偷了我家一件东西,我一路追到这儿。”
“偷了什么?”
姑娘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一把剑的剑谱。”
沈墨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剑谱?归一?
他手里的剑还在发烫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墨说,“剑谱?什么剑谱?”
姑娘盯着他,“你手里的那把剑,是不是刻着‘归一’两个字?”
沈墨没回答。
但姑娘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那剑谱,就是归一剑的铸造法门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沈墨皱眉,“我爹从来没说过什么剑谱。”
“你爹当然不会说。”姑娘压低声音,“因为那剑谱,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他爹?
他爹就是个铁匠,一辈子打铁,哪来的什么剑谱?
但姑娘的眼神不像在撒谎。
“你先进来。”沈墨推开门。
姑娘跟着他进了铺子。
屋里很暗,炉火早灭了。沈墨点了一盏油灯。
姑娘看见床上昏迷的沈父,皱了皱眉。
“他伤得不轻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是什么伤的吗?”沈墨问。
姑娘走近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‘锁魂爪’的伤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爹是被‘黑风堂’的人伤的。”
“黑风堂?”
“一个杀手组织,专门替人干脏活。”姑娘说,“他们来抢剑谱,你爹不给,就下了死手。”
沈墨握紧了拳头。
“那剑谱在哪儿?”他问。
姑娘看着他,慢慢说:“在你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昨天铸的那把剑,就是剑谱。”姑娘说,“归一剑的铸造法门,就刻在剑身里,只有真正铸成它的人,才能看懂。”
沈墨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。
剑身上那两个字,似乎又亮了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沈墨抬起头,“那三个人,还会再来?”
“会。”姑娘说,“而且不只他们,黑风堂的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追他们,是为了什么?”
姑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爹,也是被黑风堂杀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死前,他让我找到归一剑,说那把剑能报仇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林霜。”
“林霜,”沈墨说,“你信我吗?”
林霜抬头看他。
“不信。”她说,“但我没别的路走了。”
沈墨笑了笑。
“那正好。”他说,“我也没别的路走了。”
他伸手,把剑递了过去。
“你帮我看看,这剑里,到底有什么。”
林霜接过剑,手指刚碰到剑身,就猛地缩了回去。
“好烫!”
沈墨一愣。
他拿回来,剑身冰凉。
林霜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“这把剑,认主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沈墨心里一沉。
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。
但门外,忽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