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那个读者又发来一条:“你是不是在医院?”
我愣住。
抬头看了看四周,走廊里没人,只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回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没回文字,直接甩了张照片过来。
照片里,是我蹲在医院走廊的背影。
操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,猛地站起来,左右看。
没人。
她又发来一条:“别找了,我在你左边第三间病房。”
左边第三间……
那是重症监护室。
我走过去,隔着玻璃窗,看见一个女孩躺在床上,身上插满管子。
她冲我笑了笑,嘴唇动了动。
我没看懂,但猜到了——她说的是“你好”。
手机又震:“我胃癌,晚期。你写的故事,是我住院时唯一的消遣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她接着发:“你爸住院费还差多少?”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只回了一句:“你逗我呢?”
她发了个笑脸:“我存了十万块,本来打算去旅行的。现在用不上了,借给你。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:“不用还,就当谢谢你写的故事。”
我蹲在地上,手机屏幕亮着,眼眶发酸。
半天,我回:“不是吧,你真要借?”
她说:“嗯,我让护士把钱转给你。你爸的病,别拖。”
我站起来,看着玻璃窗里的她。
她又笑了,笑得很轻,像怕吵到谁。
我转身,走回父亲的病房。
母亲还在剥橘子,剥得很慢,橘子皮在桌上排成一排。
我坐下,说:“妈,钱的事,你别操心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我没再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,是银行到账提醒——五万块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,愣了很久。
然后给那个女孩回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她回:“不客气。对了,你写的故事,别停。”
我笑了笑,收起手机。
父亲醒了,看着我,说:“你妈又哭了?”
我说:“没有,她挺好的。”
他嗯了一声,又闭上眼睛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。
霓虹灯的光映在玻璃上,红一块,绿一块。
像极了天花板的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