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我又去了陈阿姨的摊子。
她正在收拾东西，纸箱里蛋壳堆得冒尖。看见我，她愣了一下：“小张，今天这么早？”
“嗯，项目收尾了。”我撒谎了，其实是我提前跑出来的。
她没拆穿我，低头继续码蛋壳。我蹲下去帮忙，手刚碰到纸箱，她忽然说：“别碰。”
我手僵在半空。
“这些蛋壳……不太对劲。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啥意思？”
她指了指纸箱底部：“你看。”
我凑近一看，蛋壳底下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别再收了，否则你女儿的事会曝光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谁放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今天收摊时发现的。”她攥着纸条，手在发抖，“小张，你说……是不是那个大学生志愿者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他要害你，干嘛还帮你？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她眼眶红了，“我闺女的事，除了你，没人知道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阿姨，你闺女在哪家医院？”
“县医院，神经外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你别慌，蛋壳先别收了，等我消息。”
她拉住我：“小张，你别掺和了，这事……”
“搞毛啊，都到这地步了，我能不管？”我甩开她的手，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，我又回头：“阿姨，煎饼给我留两个蛋。”
她愣愣地看着我，点了点头。
我骑上共享单车，往县医院赶。路上风很大，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到了医院，我直奔神经外科。值班护士说陈阿姨的女儿刚做完检查，在病房休息。
我推门进去，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靠在床头，手里捧着一个蛋壳。
“你是……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很清澈。
“我是你妈的朋友。”我走过去，“你手上的蛋壳……哪来的？”
她笑了笑：“志愿者哥哥给的，他说里面有药。”
“志愿者叫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姓林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新闻：“某生物科技公司利用蛋壳膜研发骨修复材料，获国家专利。”
我放大图片，看到了公司名字——林氏生物科技。
操。
这哪是什么志愿者，这是来收蛋壳原料的。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女孩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她没说过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外走。
手机响了，是陈阿姨。
“小张，刚才有人打电话来，说……说让我明天去签个合同，说能免费给我闺女做手术。”
“别签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阿姨，你等我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医院走廊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离谱，真离谱。
这蛋壳里藏着的，哪是什么胶原蛋白，分明是有人在下一盘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