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阿坤那张面馆照片还在发烫。
78碗。一碗面算十五块,一天也就一千出头。刨掉房租水电,能剩多少?可他笑得那么开心。
我点开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:“面馆生意咋样?”
又删了。
不是吧,我连问候都怕被人觉得是客套。
办公室的空调彻底停了,空气闷得像蒸笼。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,走到窗边。楼下马路空荡荡的,偶尔一辆出租车慢悠悠晃过去。二十三楼,看下去人和蚂蚁差不多大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晓琳。她发了个表情包,一只猫趴在键盘上,配字“加班使我快乐”。
我回了个苦笑的表情。
她又发:“你还没走?”
“嗯,收拾东西。”
“真有你的,明天晨会别迟到。”
我没回。
抽屉里那封信还躺在那里。我拿起来,折好,塞进外套口袋。然后关了台灯,收拾背包,打卡,走人。
电梯从二十三楼往下走,数字一格一格跳。到十五楼的时候,停了。
门打开,进来一个人。
是隔壁组的组长,姓周,就是会上说“参考了他们的思路”那个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:“哟,才走啊?”
“嗯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我们并排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我盯着楼层显示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要是现在把信拍在他脸上,会怎样?
当然没干。
到了一楼,他先出去,回头说了句:“明天那个方案,你再改改,总监那边催得紧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交代一个实习生。
我看着他背影,忽然觉得好笑。
出了写字楼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我掏出手机,打开阿坤的对话框,这次没犹豫,直接发了一句:“面馆还招人不?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搞毛啊,我连面都不会煮。
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。
撤回?算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等了五分钟,阿坤没回。可能睡了,也可能在看手机,不知道怎么回。
我锁屏,往地铁站走。
口袋里那封信硌着大腿,有点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