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。
我还在律所加班。
对面坐着一对夫妻，男的叫陈磊，女的叫王芳。
他们结婚七年。
今天来找我，谈离婚。
陈磊说：“顾律师，我什么都不要，房子、车、存款，全给她，我只要孩子。”
王芳没说话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包带。
我看了眼材料。
孩子五岁，女孩。
我说：“陈先生，抚养权不是这么谈的。法院会考虑孩子意愿、双方收入、居住环境……”
“我不管！”陈磊突然拍桌子，“孩子必须跟我！”
声音大得前台小姑娘探头看了一眼。
王芳终于抬起头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嘴唇在抖。
“顾律师，我……我不想离婚。”
陈磊冷笑：“你不想？你他妈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？”
王芳脸色刷白。
“我没有！”
“没有？那微信聊天记录是什么？你当我瞎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啪地摔在桌上。
屏幕亮着，是几张截图。
我扫了一眼。
王芳和一个男人的对话，语气亲昵，还有“想你了”这种话。
王芳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是我同事，我们只是开玩笑……”
“开玩笑？开玩笑叫老公？”
陈磊站起来，手指着王芳。
“你他妈当我傻子？”
王芳哭出声。
“顾律师，我真的没有出轨，他就是我同事，我们部门人都这么叫……”
陈磊突然绕过桌子。
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脆响。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。
王芳捂着脸，傻了。
我也傻了。
卧槽。
我站起来：“陈先生！你干什么！”
陈磊瞪着我：“我打我老婆，关你屁事？”
“这里是我律所。”
我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动手，我可以报警。”
陈磊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门摔得震天响。
王芳还在哭。
我递了纸巾过去。
她没接。
“顾律师，我……我真的没有出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信我？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想不想离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声音很小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十点半了。
妈的，今天又得十二点回家。
我送她到电梯口。
她说：“顾律师，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，掏出烟。
想起三年前，前妻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顾远，我真的没有出轨。”
我信了。
然后呢？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前妻发来的微信：
“听说你还在接离婚案？不累吗？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明天还有三个案子要谈。
这日子，真他妈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