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王芳没来。
倒是她老公陈磊先到了。
我正啃着包子，豆浆洒了一桌子。
他推门进来，直接坐我对面。
“顾律师，昨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道歉，不是对我，是对你老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搓着手，低着头。
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想离。”
“那你打她干嘛？”
他沉默。
“她跟那个男的，真的没什么。”
“那你信了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打她？”
我的声音大了点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顾律师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混蛋？”
“你自己觉得呢？”
他又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控制不住。”
“每次看到她跟别人说话，我就难受。”
“我知道不对，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我咬了口包子。
“那你来找我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劝劝她。”
“劝她别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放下包子。
“你打她，我劝她别离？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”
他急了。
“不是，顾律师，我可以改！”
“我可以去看心理医生！”
“我真的可以改！”
我看着他。
想起三年前，我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我可以改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然后呢？
还是离了。
“陈先生。”
我说。
“你来找我，不如去找她。”
“你当面跟她说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她不接我电话。”
“那就发微信。”
“发了，她不回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她回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要是她一直不回呢？”
“那就证明，她已经不想跟你过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，顾律师。”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。
“顾律师，你是不是也觉得，我这种人，不配结婚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门没关严。
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哭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前妻的微信。
昨天那条我没回。
现在她也没再发。
我打了几个字，又删了。
算了。
下午，王芳来了。
眼睛红肿。
“顾律师，他来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他不想离。”
“他……他说他可以改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他以前也这么说。”
“每次打完我，都这么说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过几天，又打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这次，想好了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离。”
“必须离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谢谢你，顾律师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她走后，我坐在办公室里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前妻发的。
“顾远，我下个月结婚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把手机放桌上。
窗外，路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