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医院的时候，王芳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她脸上有个巴掌印。
红得刺眼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周明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我蹲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我不撤诉，他会让我后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说我不撤。他就扇了我一巴掌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。
“顾律师，你看到了吧？”
“你他妈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明白，这事没完。”
“周明，你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？等你报警？你去啊。反正我弟弟已经进去了，我不在乎。”
他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王芳看着我。
“顾律师，要不……算了吧。”
“什么算了？”
“离婚。孩子。都算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真的怕了。”
她哭了。
眼泪顺着那个巴掌印流下来。
我坐到她旁边。
“王芳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事不能算了。你算了，他会觉得你好欺负。以后呢？以后他还会来找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明天我去法院，申请加速审理。保护令我也会重新申请。”
她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薇。
“顾远，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芳被打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明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她挂了。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王芳抬起头。
“顾律师，你前妻是不是还喜欢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辜负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这话从一个刚被打的女人嘴里说出来。
离谱。
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‘有事’两个字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林薇到了。
她穿着风衣，头发有点乱。
“王芳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林薇看了看她的脸。
“我带你去敷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走吧。”
林薇拉着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又响。
周明。
“顾律师，考虑好了吗？”
“周明，你弟弟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但你再动王芳一下，我会让你后悔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承诺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我等着。”
挂了。
我走进卫生间。
洗手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红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出去。
林薇和王芳回来了。
王芳脸上贴了冰袋。
“顾律师，我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什么？”
“离婚。我必须离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孩子的事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会找福利院。你放心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林薇，谢谢你。”
她走了。
我和林薇站在走廊里。
“她挺坚强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还喜欢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算了。不逼你。”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医院。
雨停了。
空气很清新。
林薇突然拉住我的手。
我愣了一下。
没挣开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法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再一个人扛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机震。
周明。
“顾律师，明天法院见。”
我回了一条。
“好。”
然后关掉手机。
林薇还拉着我的手。
我没说话。
她也沉默。
我们就这样走着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