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雨。
打在她身上。
她没打伞。
头发贴在脸上。
像水鬼。
老顾愣在原地。
“沈……小莲？”
“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我姐等了你三十年。”
“你死哪儿去了？”
老顾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外公从厨房出来。
“小莲，先进来。”
“别在门口闹。”
沈小莲没动。
盯着老顾。
“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跳河。”
“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。”
老顾脸色煞白。
“孩子……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沈小莲愣住。
顾念从里屋走出来。
“小姨。”
沈小莲看见他。
突然哭出声。
“念念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顾念走过去。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
沈小莲腿一软。
靠在门框上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“我姐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只说孩子爸死了。”
老顾低下头。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但我跟死了差不多。”
沈小莲擦了一把脸。
“你凭什么回来？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怎么过的吗？”
外公叹了口气。
“先进来再说。”
“雨大。”
沈小莲终于迈进门。
鞋上都是泥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盯着老顾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
“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。”
“你倒好。”
“自己找上门了。”
老顾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？”
沈小莲冷笑。
“我姐坟都长草了。”
顾念递了杯热水。
“小姨，别这样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也挺难的。”
“你向着他？”
沈小莲瞪他。
“他是你爸。”
“但他欠我姐的。”
“一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老顾突然开口。
“我留下来。”
“照顾外公。”
“照顾念念。”
“还债。”
沈小莲没说话。
喝了口水。
手在抖。
“你们晚上吃什么？”
她突然问。
外公一愣。
“饺子。”
“有多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
沈小莲站起身。
“那我也吃。”
“吃完了再说。”
她走进厨房。
自己拿碗。
老顾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。
顾念凑过来。
小声说。
“小姨嘴硬心软。”
“她肯吃饭。”
“就是原谅你了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看着厨房里的沈小莲。
她背对着所有人。
肩膀在抖。
雨又大了些。
拍在窗户上。
噼里啪啦。
老顾心想。
这雨。
到底什么时候停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小莲。”
“你姐的房间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吗？”
沈小莲转过身。
“你去看什么？”
“看她的遗物？”
“还是看你自己造的孽？”
老顾没吭声。
外公突然说。
“让他看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
沈小莲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别乱翻。”
“她的东西。”
“我都没动过。”
老顾点头。
心里堵得慌。
饺子端上桌。
四个人围着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雨声。
老顾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是韭菜鸡蛋的。
沈小梅最爱吃的。
他眼眶红了。
沈小莲突然开口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她死前那天。”
“包了一冰箱饺子。”
“韭菜鸡蛋的。”
“说是等一个人回来吃。”
老顾手里的筷子。
掉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