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棠睁开眼的时候,胳膊肘正抵着冰凉的青砖地。
不对。
这触感太真了。不是做梦。
她猛地翻身坐起来,眼前是祠堂里那些祖宗牌位,香灰还带着余温。旁边跪着的丫鬟春禾吓得一哆嗦:“姑娘,您没事吧?二姑娘她……她推了您一把,奴婢实在拦不住。”
江晚棠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白嫩,细瘦,指甲上没染凤仙花汁。
这是她十五岁的手。
前世,就是这双手,替江家管了六年账,最后被庶妹江晚柔一刀捅在胸口,连尸骨都被扔进了乱葬岗。
“姑娘?”春禾的声音在发抖。
江晚棠没答话。她慢慢站起来,膝盖还软着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祠堂门外,江晚柔正扶着丫鬟的手,笑得温婉:“姐姐,你抢我的管家钥匙,父亲都说了让你别争,你怎么就不听呢?非要来祠堂罚跪,摔着了可别怪我。”
周围几个婆子低头偷笑。
江晚棠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,上一世死在你这张脸上,这一世你他妈还想演?
她没废话,直接走过去。
江晚柔还没反应过来,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。
“啪!”
声音脆得祠堂里都带回音。
江晚柔整个人被打偏了头,捂着脸,满眼不敢置信: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怎么了?”江晚棠甩了甩手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这一巴掌,我替我自己打的。前世你欠我的,这辈子慢慢还。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江晚柔的眼泪说来就来,哭得梨花带雨:“姐姐,你疯了吗?我不过是劝你别跟父亲顶嘴,你就动手打人?”
江晚棠冷笑。
她知道,接下来江晚柔会跑去父亲那里告状,然后父亲会罚她跪三天祠堂,再然后,管家权就彻底落到江晚柔手里。
前世她就是这么输的。
但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这个机会。
“春禾,去把我娘叫来。”江晚棠转头吩咐,声音稳得像块石头,“就说二姑娘在祠堂里,把老祖宗赏的玉如意摔碎了,想诬陷我。”
江晚柔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!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你没摔?”江晚棠弯腰,从供桌底下捡起一块碎玉,举到众人面前,“那这是什么?刚才你推我的时候,袖子扫到了供桌,玉如意掉下来,你当我没看见?”
她其实根本没看见。
但前世,江晚柔确实在三天后摔碎了这柄玉如意,然后栽赃给一个粗使丫鬟。这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江晚柔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不是吧姐,你连这个都算到了?”身后突然有人插嘴,是江家三房的堂弟江明轩,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看热闹,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,“卧槽,你俩这是要唱哪出?”
江晚棠没理他。
她盯着江晚柔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去啊,去父亲面前哭。看看他信你,还是信这柄碎了的玉如意。”
江晚柔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咬着牙,转身跑了。
祠堂里安静下来。
江晚棠攥着那块碎玉,指节发白。
春禾小声问:“姑娘,您怎么知道玉如意会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晚棠把碎玉揣进袖子里,声音有点哑,“但我必须赌一把。”
她赌的是,前世那些记忆,这辈子还能用。
赌赢了,就能活。
赌输了——她看了眼供桌上那些牌位,眼神暗了暗。
反正,最差也不过是再死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