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棠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春禾端了杯热茶过来,小声说:“姑娘,您别怕。”
“我怕什么?”她接过茶,手指碰到杯壁,烫得缩了一下,“我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,声音却有点虚。
刚才在祠堂,她其实腿都软了。
玉如意碎了。
她赌赢了。
但万一赌输呢?
“姑娘,您这一巴掌下去,二姑娘肯定要去老爷那儿告状。”春禾压低声音,“要不咱们先——”
“让她去。”江晚棠喝了口茶,烫得舌尖发麻,“父亲现在不会信她。”
前世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三天后,江晚柔摔碎玉如意,栽赃给丫鬟。父亲查了三天,最后打了那丫鬟二十板子,撵出府去。
但那是前世。
这辈子,事情提前了。
父亲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搞毛啊,姐!”
江明轩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他叼着半块桂花糕,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,大摇大摆走进来:“你刚才在祠堂那一巴掌,真狠啊。我隔着三条走廊都听见响了。”
“你来干嘛?”江晚棠皱眉。
“给你送东西。”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扔,“母亲让我拿的,说是你及笄的贺礼。”
江晚棠打开包袱。
是一本账本。
旧账本,封皮都磨破了。
“三婶给的?”她愣了一下。
“嗯,母亲说这是当年祖母留下的,里头记了些东西,兴许对你有用。”江明轩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偷看了一眼,好像跟府里的钱有关系。”
江晚棠翻了两页。
字迹很老,有些地方都模糊了。
但她认得出。
这是祖母的笔迹。
前世,她从没见过这本账本。
“三婶为什么现在给我?”她问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江明轩耸耸肩,“母亲就说了一句——‘江家快乱了,让她自己看着办。’”
江晚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吧,你俩这是要唱哪出?”江明轩又叼了块桂花糕,“算了,你们这些女人家的事,我搞不懂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姐。我刚才路过二房那边,听见江晚柔在哭。哭得挺惨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然后她娘出来了,说要去找我大伯。”江明轩嚼着桂花糕,含糊不清地说,“你小心点。”
他走了。
江晚棠坐在桌边,翻着那本旧账本。
春禾在旁边点灯。
“姑娘,您不歇会儿?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翻到中间一页,突然停住了。
那页上记着一笔账。
某年某月,府里支了三百两银子。
用途栏写着两个字:买药。
但祖母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:
“此药非药,乃毒。”
江晚棠手指一紧。
这毒,是给谁的?
她翻到下一页。
下一页是空白的。
但纸页中间夹着一根头发。
黑色的,很长。
像是故意夹在那儿的。
“春禾。”她声音有点紧,“去查查,三年前府里谁生了重病,需要花三百两银子买药。”
春禾一愣:“三年前?”
“对。”江晚棠合上账本,“越快越好。”
她有种直觉。
这本账本,藏着比玉如意更深的秘密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江晚棠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地上多了一块碎瓦片。
是从屋顶掉下来的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屋顶上,有人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