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棠盯着屋顶。
人影一晃就没了。
她没喊人。
喊了也没用,追不上。
春禾端着茶进来,看见她站在窗边:“姑娘,您看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江晚棠关上窗,坐下。
她手指敲着桌面。
三婶给的账本,祖母批的毒药,屋顶上的人影——
这些事,像一根线串起来的珠子。
但中间缺了一颗。
“春禾,你刚才说江晚柔在哭?”
“是啊,哭得可惨了。”春禾撇撇嘴,“二夫人哄了半天才好。”
“她哭什么?”
“不知道啊,奴婢没敢凑太近。”
江晚棠冷笑一声。
哭?
江晚柔那种人,哭就是武器。
她哭给谁看?
当然是哭给她爹看。
果然。
第二天一早,江明远就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后跟着二夫人和江晚柔。
江晚柔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了一整夜。
“棠儿。”江明远脸色不好看,“你昨天在祠堂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你妹妹,这事你做得过了。”
江晚棠放下茶盏。
“爹,她摔碎了祖母的玉如意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二夫人抢着说,“柔儿是不小心的!”
“不小心?”江晚棠笑了,“那她为什么偏偏挑我进门的时候摔?”
江晚柔咬着嘴唇:“姐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声音委屈得能拧出水来。
江晚棠看着她。
前世,她就是被这副样子骗了。
“行。”江晚棠说,“你说不是故意的,那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,祠堂的钥匙我收着。你以后不许单独进祠堂。”
江晚柔脸色一白。
“凭什么?”二夫人急了,“棠儿,你还没管家呢,凭什么管你妹妹?”
“就凭我是嫡女。”
江晚棠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“祖母生前说过,嫡庶有别。她可以忘了,我不能。”
江明远皱眉:“棠儿,你这话过了。”
“爹,我没过。”
江晚棠看着他。
前世她什么都听他的,结果呢?
“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,大可以把我关起来。”
她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江明远愣住了。
这个女儿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摆摆手,“这事先放一放。棠儿,你娘身子不好,你多照看着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二夫人和江晚柔跟在后头。
江晚柔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带着恨意。
江晚棠没在意。
她叫来春禾。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春禾压低声音,“三年前,府里确实有人重病。”
“谁?”
“是……是大少爷。”
江晚棠手一抖。
大哥?
她大哥江明轩,三年前确实病过一场。
但后来好了。
“什么病?”
“说是风寒,但奴婢问了老嬷嬷,说那病来得蹊跷。”
“蹊跷?”
“对,大少爷身体一向好,突然就倒了。请了好几个大夫,都查不出原因。”
江晚棠心跳加速。
三百两银子买毒药。
毒药是给谁的?
给她大哥?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不知怎么就好了。”春禾说,“大少爷自己说,是吃了二夫人送的一碗药。”
江晚棠猛地站起来。
二夫人。
又是二夫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春禾,去把我大哥叫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春禾跑了出去。
江晚棠坐在椅子上,手指冰凉。
如果三年前那场病,是二夫人下的毒……
那她大哥能活下来,真是命大。
窗外又传来一声响。
她转头。
这次不是碎瓦片。
是一支箭。
箭上绑着一张纸条。
江晚棠走过去,拔下箭,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:
“小心后院。”
没有落款。
她抬头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但屋顶上,又有人影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