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没油了。
顾尘跳下车。
远处火光冲天。
村子。
他拔腿就跑。
跑了两步又停下。
妈的，跑过去有什么用？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周明远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你他妈疯了！”
“不是我的火。”周明远声音很平静，“是秽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井封不住了？”
“封住了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但有人把它引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尘盯着远处的火光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赵峰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车呢？”
“没油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赵峰喘着气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。
走得很慢。
赵峰跟在旁边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村子在那。”
“周明远肯定设了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尘脚步没停。
走了大概一里地。
路边有辆废弃的皮卡。
赵峰上去检查。
“油箱空的。”
“操。”
顾尘踢了一脚轮胎。
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他这才想起来，一整天没吃东西。
赵峰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。
“省着点吃。”
顾尘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干得要命。
他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。”赵峰说，“活着出去再谢。”
两个人继续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
路上什么也看不清。
顾尘突然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
赵峰也停下。
前方路边蹲着个人影。
顾尘握紧短剑。
“谁？”
人影站起来。
是个女人。
衣服破烂。
脸上全是灰。
她看见顾尘，愣了一下。
“顾……顾尘？”
顾尘认出来了。
是村东头的王婶。
“王婶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王婶哭了。
“村子……村子没了……”
“人都死了……”
“都死了……”
顾尘走过去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跑了几个。”王婶哽咽着，“我看见村长往西边跑了。”
“黑猫呢？”
“什么黑猫？”
“一只黑猫，红眼睛。”
王婶摇头。
“没看见。”
顾尘皱眉。
黑猫去哪了？
它说过要跟着的。
王婶抓住顾尘的胳膊。
“你别回去了。”
“那边全是怪物。”
“跟丧尸不一样。”
“眼睛发光。”
顾尘拍拍她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王婶松开手。
“你跟你爷爷一样犟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转身继续走。
赵峰跟上。
走了几步，顾尘回头。
“王婶，你往东走。”
“东边有个镇子。”
“应该安全。”
王婶点头。
她转身走了。
背影一瘸一拐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沉默地走着。
走了大概半个钟头。
村子近了。
火已经小了。
只剩下几栋房子还在烧。
空气里全是焦糊味。
顾尘站在村口。
老槐树倒了。
砸在路中间。
树根还在冒黑气。
他绕过树。
走进村子。
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。
有村民的。
也有怪物的。
怪物长着獠牙。
皮肤发黑。
跟枯井里的秽很像。
但个头小一些。
顾尘蹲下来看。
怪物胸口有伤口。
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赵峰说。
“不止周明远的人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他往剑道馆走。
馆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走进去。
地上全是脚印。
脚印通向地下室。
顾尘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下去了。
地下室的门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井口封条被撕开了。
青铜钥匙掉在地上。
顾尘捡起来。
钥匙上有血。
他往井里看。
井底什么都没有。
爷爷的尸体不见了。
顾尘站在那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赵峰在门口喊他。
“顾尘！”
“你快来看！”
顾尘跑上去。
赵峰指着墙壁。
墙上有人用血写了几个字。
“想要真相，来市里。”
下面是落款。
——周明远。
顾尘盯着那几个字。
手攥紧了钥匙。
“妈的。”
赵峰看着他。
“去不去？”
顾尘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出剑道馆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东边泛白。
他站在废墟里。
看着烧焦的村子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去。”
“怎么不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