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刚踏出仓库,红灯就灭了。
便利店陷入黑暗。
“操。”另一个我骂了一句。
我摸到收银台,手在抖。
灯又亮了。
但不对。
是白炽灯。
不是红灯。
“天亮了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另一个我说,“才凌晨四点。”
店门还锁着。
外面还是黑的。
那这白光哪来的?
突然,电话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别出去。”是第一个沈默的声音,很急,“店长在骗你们。天亮前它最弱,这是假的。它故意让你们以为有时间。其实你们只剩半小时。”
“半小时?”
“对。半小时后它会重置便利店。你们会被抹掉。”
“日记呢?”
“在店长手里。但你们可以抢。”
“怎么抢?”
“店长在墙里。你们砸开墙。日记就在它旁边。”
“哪个墙?”
“仓库那面墙。”他说,“你们刚才砸开的那面。”
“那墙里没人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救错了。救的是我,不是日记。”
我看向另一个我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我们被耍了。”
我们跑回仓库。
墙上的洞还在。
但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空的。
“日记呢?”我问。
“在另一边。”第一个沈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你们砸错了方向。墙有两层。你们只砸开了第一层。店长在第二层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我本来就在第一层。”他说,“店长把我关在第一层,日记在第二层。”
“你骗我们。”另一个我说,“你说你被封在墙里。但你明明可以自己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出不来。”他说,“门锁着。只有你们能砸开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便利店门口。”他说,“你们砸开墙后,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进来?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他说,“店长不让我进。它只允许复制品进来。”
“你不是复制品?”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他说,“但也是复制品。只是更早的复制品。店长把我封在墙里后,就忘了我的存在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?”
“帮你们。”他说,“你们砸开第二层墙,拿到日记。然后吃掉。变成店长。然后放我进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可以杀了你们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们也是复制品。”
我和另一个我同时愣住了。
“操。”另一个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我对电话说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他说,“半小时后你们全完蛋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本来就在外面。我只是想拿回日记。”
“日记是你的?”
“是我的。”他说,“我写的。我才是真正的沈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写便利店会吃人?”
“因为它真的会吃人。”他说,“我亲眼看见它吃掉了一个人。然后复制了他。”
“谁?”
“店长。”他说,“店长就是第一个被吃掉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写了日记。想提醒别人。但店长发现了我。把我封进了墙里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?”
“报仇。”他说,“我想杀了店长。”
“怎么杀?”
“吃掉它的意识。”他说,“然后变成新的便利店。再吃掉它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没得选。半小时后你们就没了。”
我看着另一个我。
他看着我。
“干吧。”他说。
“干。”我说。
我们拿起锤子。
开始砸墙。
这次砸得更深。
墙灰飞扬。
突然,锤子砸到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砖。
是软的。
我停下来。
另一个我也停下来。
墙里传来声音。
“别砸了。”
是店长的声音。
“日记在我手里。”它说,“你们砸开墙,我就烧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