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子。
仓库门开着。
红灯照得里面像血池。
我走进去。
货架倒了。东西撒一地。
锤子在哪？
“那边。”另一个我指了一下。
角落。工具箱旁边。
我过去拿。
手碰到锤柄的瞬间——
灯灭了。
全黑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然后有声音。
从墙里传出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电话里那个声音。
“你拿到锤子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砸我这边。”他说，“左边墙。第三块砖。”
我摸黑走过去。
手扶着墙。
找到第三块砖。
举起锤子。
砸。
砰。
墙裂了。
砰。
砖碎了。
砰。
掉下来一块。
然后有光。
从墙缝里透出来。
我凑过去看。
里面是一只手。
白的。
像纸一样白。
那只手动了动。
“继续。”声音说。
我砸。
砸出一个洞。
洞里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店员服。
脸上全是灰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他长着沈默的脸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。
“第三个沈默？”另一个我走过来。
“不是第三个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那我是第几个？”我问。
“你是第七个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便利店复制了七个沈默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七个。他是第六个。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被店长吃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“我把自己封在墙里。”他说，“店长找不到我。”
“现在你能帮我们？”另一个我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怎么杀店长。”
“怎么杀？”
“不是杀。”他说，“是替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店长是便利店本身。”他说，“但便利店需要一个意识来控制。谁控制它，谁就是店长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是店长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只是复制品。店长控制你们。你们控制不了它。”
“那怎么替换？”我问。
“把店长的意识吃掉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把自己的意识写进便利店。”
“写？”
“用日记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沈默留下了日记。日记里有一页是空白的。在那页上写自己的名字。然后吃掉那页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变成便利店。”他说，“你就能控制一切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另一个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试过。”
“你没成功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写了自己的名字。但没来得及吃。店长发现了我。把我封进了墙里。”
“现在日记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店长手里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们可以抢过来。”
“怎么抢？”
“天亮前。”他说，“店长的力量最弱。因为便利店在白天不营业。”
“不营业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便利店24小时营业。但店长只在晚上存在。白天它睡觉。”
“所以天亮前我们必须拿到日记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写名字。吃掉。天亮后你就是店长。”
我看着另一个我。
他看着我。
“干吧。”他说。
“干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出仓库。
红灯还在。
但更暗了。
像快熄了。
天快亮了。